一家人言语都不多。

但此时，周小娘的心境已大为不同，她到买活军这里将两年了，话比从前多了无数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若是太闷了，还怕上觉得你太向，不值得栽培。

再者，她两个孩虽然和吴老八得好，但婚书明明白白写在那里，将来是只能靠周小娘自己的，因此她每每想着就这样随波逐去时，又不由得警醒过来，提醒自己：如今家计虽然宽绰，但将来属于两个孩的分其实仍少得可怜，她实在很应该再往上走一走。

“这话也有理，”她是不愁算学的，初级班的算学还能跟得上，现在厂里是这个样，若要选去上纺织专门学校，语文、算学要拿到相应的‘学分’，还要通过纺织技巧的考，才有资格去上专门学校。至于其余地理、生什么的，倒是不要求，但因为《政治》的特殊，周小娘也很顾虑将来会要求加《政治》的学分。“听说《政治》的课本很难读懂呢。”

“是吧，我哥哥是老师，也得了一本试印本，我看了看，实在是糊涂，什么原始社会，什么三皇五帝——天爷，我连本朝……呸，我连外的皇帝年号都记不得几个，还三皇五帝呢！”

蒋七姑和史娘都有亲戚是老师，她们便很方便地看到了课本——买活军似乎也没有什么避讳的，现在要看到课本也不算很难——也基本都是草草浏览了一遍，就得了不知所云的结论，说实话，如果没有将来要考试的担忧，她们连看都不会去看，这毕竟是和她们的工作没有丝毫关系的东西，她们也从来对政治没有丝毫的兴趣。

哪怕是使团来访，签订和议这样的大事，这些女工们也不太关心和议的展，虽然在周小娘看来，这倒是应该关心的，因为衢县现在是买活军的地盘，而如果和议中把这两个县还给了朝廷，那他们就又要搬家了。

既然周小娘没有答应教史娘算学，史娘就不再客气，从怀里掏一张油纸，把自己的千层糕包起来怀里，笑嘻嘻地夹了一块周小娘的糕，蒋七姑笑，“史，你怎么这样！”

史娘便冲周小娘讨好又狡猾地笑笑，周小娘也笑了笑，，“你吃，你吃。”

她还把碟往史娘那里推了推，史娘倒也还有些分寸，摇，“我就尝一，我不吃了。我呀，还是喜喝粥就卷，小咸菜，神仙也不换！”

说着，便举起碗来往自己嘴里拨拉，周小娘乘此机会，和蒋七姑相视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吃完了饭，大家一时反而神起来，相伴着走厂区，多数人都拐到宿舍方向去，只史娘和周小娘这些有家的工人继续往城区走，史娘家近一些，是个三间房的小院，她拐巷里没几步，周小娘便听到门响，几个孩争着叫娘，史娘声音远远传来，“乖啊，都起来了吗？娘给你们带了千层糕——”

周小娘听了，角也不禁扬了起来，想着若早些回去睡，午上班前还能去看看孩，便也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到了她和吴老八在衢县的家——上两层的泥房，在本地也是一份儿了，若不是两家亲眷都少，其实完全可以请个亲戚来看孩的，很住得开，倒不必送去托儿所。

走到门是，她慢脚步——门时原落了锁，但此时院门却是一推就开，周小娘呼稍顿，悄然推开院门先往里窥视了一，见到院里多了一双沾满泥土的千层底麻鞋，方才放心来，顿时又十分雀跃，跑院里笑，“八哥，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