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甜的，哆哆嗦嗦，嘴后偏又弹牙，觉和味觉同时都得到了满足，还有一桂香味儿让人惊喜，周小娘眉一扬，便对挨着她坐的蒋七姑笑，“厨房是终于新来了大师傅吗？这个糕得好呀！这是用了吴兴县的桂糖吗？”

吴兴县的桂糖是有名的，每年秋天，吴兴县的丹桂一开了，本地的妇女便端着大匾，到树去摇桂，打回家的，先挑了坏的，再和了糖上屉笼，若加麦芽糖浆，就叫桂，若加了白糖那就是桂糖。这东西从前就是吴兴县的名产，因别没那么多的桂，自从买活军来了以后，白糖卖得廉宜了，就更兴旺起来，居然也是上了报纸，跟着船队到北面去劫掠换的东西。

蒋七姑是吴兴人，闻言肯定地说，“是桂糖，这应该是我们吴兴县的师傅——说来也可笑，如今会大锅饭的厨，竟如此奇缺，从前哪里想得到？”

“可不是？现在大厨倒是比什么都挣得多。”

两人便一边吃一边闲谈了起来，主要是讨论厂里师傅的手艺，这本是过去几个月工人集中反映的问题——厨菜味儿不均匀，又或者是竟还有夹生的，手艺实在是稀里糊涂。而这问题甚至还登上过报纸，解释着为何现在堂的饭菜很多味都一般，只有面米饭是好的：原是因为大锅饭和小锅饭并非是一法，小锅菜得细，滋味丰富，厨心里有杆秤，譬如一次炒个两三盘，那也不在话。

大锅菜那就不同了，尤其是堂，一次要给数百人供餐是至少的，拿来炒菜的铲都可以地去了，这佐料的份量、材的火候，完全就不是一码事。真要说的话，哪怕是专门帮办酒席的‘礼席灶’，稍微能沾边。但天间的礼席灶能有多少？便有也不会在福建，多都在京城一带，那才有丰富的饮宴需求。

衢县、许县、吴兴这样的地方，开个家酒楼，能有厨师几个时辰的小锅菜便很不错了，会大锅菜的厨实在是极少——连厨都不得不开了专门学校，把厨师送去培训才行。因此现在各地的堂，拿手菜总是可以一气炮制许多，并且提前准备的炖菜，又或者是先备料，到时候一蒸一便得的单份小菜，如砂锅、瓦罐等等，说到炒菜，各个都是直摇，除了县衙堂之外，厂堂往往是不敢供炒菜的。

周小娘工作的这个厂，堂平的确是比较差，不然早餐也不至于一门心思和囫囵过不去，偶尔个虎炸，便是一脸心力瘁的样。今日这千层糕令人十分惊喜，因为千层糕是难费神的心，家里也不能常，在外也没有常卖的。除了逢年过节，这不是百姓随时可吃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千层糕本就是一几蒸笼的东西，似乎也不能说一定是新师傅的，说不准老师傅也会，只是太费事，不能时时展现手艺，只好等忙季了偶尔一两次，提振大家的士气。

“我来了我来了。”史娘赶慢赶地到两人边，手里已端着一个卷，一碗粥，一碟小菜，她很庆幸，小声说，“还好托了你，千层糕这会儿已经快没了。”

这话不敢大声说，到底是有些不合规矩，只是仗着她们带人面熟，看门的记得史娘的名字，才能通，若是‘吃了信’，总是麻烦。周小娘，“快吃吧，这个糕猪油放得是足的，一不粘嘴，油，好占肚。”

史娘笑，“我且和你吃一块，还一块你带着去给两个孩吃去。”——这带饭堂，原则上也是不许的，比如带了馒、卷什么的，若是被喝破了，当即就要分。不过，若带的是自己没吃完的荤菜，杂工一般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了。

千层糕在荤菜之列，当然是可以带走的，周小娘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着说，“不必了，他们在托儿所呢，这会儿我回去睡一觉，午来上班，班了他们也该吃完晚饭，不敢给吃这个，怕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