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打了一大碗豆浆，拿了两个面的辣椒盐卷，拿了一碟酸豆角，一碟泡菜，走到餐桌旁坐了来，先吃了一千层糕——油

粥是稠的，是玉米糁、糙米一起煮的，黄黄白白，几乎没有，而是烂的米粒儿簇拥在一块，发粮香甜的气息，让了一夜工的人们更加急不可待了，饭盒盖盖好了，往布袋里一搁，脚步快快地便往厂外赶，这至少是两人份的早饭，千层糕省着足可以分给三四个人吃了，若是从前，连稠粥那也是农忙时才能吃到的，如今是了活，实在饿，不然的话，自己添，粥也能分成三四份——有些节省的女工，便是这样的。

“千层糕给我挖一块就行，这会太累，反倒没胃了！”

周小娘打了个呵欠，糊地应了一声，又饮了一茶，这才提振神，疾步往堂走去，堂门已经排起龙了——很多女工都把饭带回家吃，堂早准备好了荷叶包，此时还没包扎起来，而是一捧捧叠在一起，里都已经有了咸菜、炸生米，一旁几个大桶发蒸蒸气，还有两个蒸屉叠在一起，“要什么，快说，要粥得自己带饭盒！”

“来两块千层糕。”早餐的荤菜便这样用掉了，周小娘拿了两张餐票递过去——她门时已经和看门的杂工说过了，提了史娘的名字，让杂工撕两张票，一会史娘来了，便直接来找人就行了，不用再掏一张票。

“可不是，走，赶上个厕所，吃早饭去。”

当然了，工人们也未必不满足——和几年前比，还要怎么样？但能有白面吃，那岂不是更好吗？一听说有千层糕，她们活也更有劲，还有人咂嘴说，“怎么不是米糕？我吃米糕。”

规矩，堂的早饭能随便添的也就只有咸菜和粥了，其余馒、卷什么的，你若是能吃，在堂吃多少随意，要带走的话，一顿便是三个馒三个卷，这算是主，荤菜自选一个，有炒、煮、卤、虎炸，反正几乎都是和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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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就是不懂得吃了！米糕怎能和千层糕比？不说别的，糖、油就不如千层糕足，千层糕，非得用上好的猪板油，油若不好，来不亮！”

今日有千层糕，千层糕便也算在荤菜里，以往若有糯米、粽、带荤包什么的，也都是荤菜来，女工们往日是都不要粥，那东西吃了白占肚，今日却都，“给块千层糕吧！再装一饭盒的稠粥！”

周小娘这里，倒没这个想法，而是直接了堂——因为她上大夜班的缘故，两个孩最近都托在了所里，了周托，因此不必孩——吴老八是门去贩盐买人了，她们一家在这里也没别的亲戚能帮着带，若不是厂里有托儿所，周小娘是决计不能这样投工作的。

上大夜班，便是要说话，不然容易犯困，尤其是她们这些平时不上机的带，更要说话调动神，组也是睁只闭只，玻璃天窗映着月，洒落在室，把室照得蒙蒙亮，玻璃灯罩里，清油灯哔波哔波地发着轻微的爆裂声，带来又一重光源。现在开大夜，是要看天气的，天气好，有月亮，室也能有白天的三四成亮，若是乌云密布，光靠油灯蜡烛那就费睛了，而且纺纱机这里到都是棉絮，也不安全。

夜里上厕所可怕人了，厕所设在厂房外，黑漆漆的，女工们很多都愿意憋到天亮，周小娘知这会儿厕所肯定大排龙，忙说，“我不去，我夜里去过几次了，我先去堂占位置，你吃什么，我帮你打了。”

这还不算，纺织厂效益好，工人的福利也好，忙季供两顿饭，还有心加餐，那可都是实实诚诚的好东西，馒全是白面的，简直要赶上县衙了——如今也就县衙堂能供米面，一般厂里，糙米饭、杂面馒能给吃饱，已算是很不错了。

“好嘞！”堂杂工便打开蒸屉，夹了一块手掌大小哆哆嗦嗦黄白相间的方糕来，放到荷叶里，左右很快便灵巧地扭成了一个包裹，连线也不要，折得的递过去，“给！饭盒呢？”

其余的厂哪还有敢怠慢的？遇到忙季，上夜班值就没有敢称病请假的——上大夜虽然辛苦，但也赚钱，一个熟练纺织工和文书一样，现在一日都是35文，加班费会再给35文，一日70文，收实在不低。且厂若是产量足，利，她们还能多开奖金。细细碎碎算来，遇到忙季，一个月比平日多拿个一千文，总拿个两千多文的报酬，也是不少见的。

众人带着罩，在月中打神，彼此说说笑笑，又了一个多时辰，一卷一卷淡黄的棉纱盘在筐里，天逐渐地亮了起来，厂门响起了锣声，终于班了。周小娘伸了个懒腰，起解罩、围裙，摘帽，和史娘一起互相拍打着上的棉絮，对着打量了一会，都笑了起来，，“晚上活，就是容易沾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