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还能赶一赶第二本戏，或许能和沈家人比比。”

“第一本戏也未必就不能比了。”张宗把杯里又香又甜的豆浆喝完了，这才慢悠悠地说，“珂月，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件事——音律格调不如，要不然，索就抛却了，全不要……我们写一无格律的戏，你说怎么样？”

卓珂月疑惑，“你是说，如临川派一般，以意趣神为主，四者到时，或有丽词俊语可用？”

“不不，便是连音律都不要了！”张宗摇了摇手，边想边说，“不唱了——至少是不以唱为主了，都是宾白……就仿若说白话一般，来讲一个故事……就叫它白话剧，你如何？”

从来未有的新戏（）

要说起杂剧和南曲的区别, 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尽的，不过虽然杂剧也叫北剧, 如今南人也多有杂剧者，这里面的区别之原本有许多，最主要的一是唱腔、曲调、乐的不同，如南调多是乡曲，而且因为常在村镇传唱，讲究的是错用乡音，有些乡镇戏班, 会把曲本用本地的方言重新改一些押韵的词句, 以此来取悦那些不懂官话的观众, 而北腔取材也多来自北地的民歌, 风格相对更加雄健, 不如南调婉转多变。

这音乐风格的不同, 又延伸了格式的不同, 杂剧往往是一本四折, 如《西厢记》那样五本二十折的著相当的少，而南曲是用‘’来计算，一一, 随作家的安排而定。数百年前, 杂剧还只有旦角、末角开唱，其余人一概不唱，只宾白，不过如今的南杂剧也没有这个讲究了，许多杂剧也有男女唱, 角合唱, 曲调上, 也兼用南北曲调，不再执着于南戏只用锣鼓伴奏，也是引了杂剧的弦乐伴奏。更有甚者，如临川派的《牡丹亭》，格式、曲调均灵活多变，南北兼用，一俟上演立刻风靡大江南北，是此时非常行的一派。

而以沈家为首的吴江戏曲，则是严格应用格律，音调中的起承转合，该用几个字便用几个字，该用什么韵便用什么韵，格式工整别有，南边的戏班也有许多推崇吴江戏的，二者并称一时，不过，就题材上来说，南戏的题材还是局限于的多些，许多都是说少年男女的婚姻之事，所以卓珂月受到这风气的影响，一开始就想写一段破镜重圆的戏码，源实在于此。

张宗挑了个农妇主角，卓珂月的压力本来就比较大了，以他的阅历，实在想不有什么风月故事合适这样一个农妇，而若是安排别的题材，理来讲，就应该用北曲，因北曲中有许多曲调雄健厚浑，适合公案剧、军旅剧和廷政治剧的乐，南曲则多缠绵悱恻，气质上和这个农妇不太合适——只卓珂月对北曲研究并不刻，他的信心是很低弱的，归到底，他还是更习惯于写小女儿家你侬我侬的心思，说是词艳曲不合适，用张宗转述谢六的说法，“这些鸳鸯蝴蝶的东西，和百姓的生活很远，不是我要的那。”

“六要的是什么呢？第一，她要好懂的，第二，她要贴近百姓生活的，最好还能起到一教化作用，譬如说让女读书之类的，第三，她要好演的，对戏班没有太多的要求。”

张宗也不是完全自己萌发‘白话剧’的想，也是从谢六的谈话中得到的概念，“六说，仙界有一剧，便是从到尾没有人唱，大家都是在宾白，讲一个故事——有些甚至连一桌二椅都不需要，完全是空手来演。她问我能不能写这样的剧来，我说那恐怕不行，只说不唱，那不成评话、弹词了么，有什么区别？她说那就算了，先写能写的。”

“只我这一阵想着，却觉得她的想是有理的——六是想着以后要搞乡镇巡回剧团，这是她和我亲说的词儿，既然是乡镇，且又巡回，你可想到，其中到底需要多少戏班了？你我都知，如今的新本，多是仕宦人家自己养的小戏班儿排练，那些乡的戏班，一辈只唱十本戏的况太常见。为何？便是因为新曲难练，新调难唱，观众也未必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