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品宣拍了拍脑门，仿佛这样就能把脑里七八糟的想法拍去。

他关了灯，蹑手蹑脚爬到床上，刚躺好，目光瞥见寒英就在离他脑袋不远的地方，他当即慢慢挪动，直挪到挨床沿才停。

陶品宣双手迭放在肚上，躺得比殓的死尸还要规整，心得比室偷窃的贼还要慌。

他侧看寒英，寒英还以之前的姿势躺着，双闭，他才安了心。

他也闭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次，索睁开，轻声说：“你睡了吗？”

“嗯。”寒英仍闭着，不咸不淡地回应他一声。

听到寒英的声音，陶品宣痴笑两声，再没了动静。

寒英睁看他，他呆呆望着窗外路灯投在天板上的光斑，他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中，细腻得像瓷娃娃。

寒英问：“你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陶品宣轻轻开：“很多，比如，我以为，我这辈都不会再遇见周涛，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我以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他，没想到，再次面对，我没有愤怒，没有咒骂，竟然如此平静，原来，走来这么简单，还有，”陶品宣转，看着寒英的睛，“谢谢你。”

“嗯。”

萦绕在陶品宣上的沉郁气息，因为寒英的一个字瞬间消散。

陶品宣把翻过来，用手肘支起上半，俯视寒英：“‘嗯’？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个‘嗯’？你没有什么想吗？”

“有，”寒英也不抬，“自闭症是什么？”

陶品宣收回支撑的手，慢慢来，转过去，留给寒英一个心虚的背影。“好困啊，睡吧。”

十字路

残暑蝉尽，新秋雁带来。

时间来到九月，找人的事还在继续。

寒英上次行化形，机缘巧合破了天雷的禁制，妖力恢复与日俱增，找人也变得方便快捷许多。他只需往学校中心一站，便能将整个校园一丝一缕的气息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傍晚时分，陶品宣带着寒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一座县城，找了个小旅馆住。

虽说如今找人的速度大大加快，但陶品宣账上的钱走的速度更快。他坐在桌前算了大半夜的帐，越算越心凉，最后给每日消费定了个低得可怕的额度，辗转反侧临近天亮才睡着，到第二日将近退房时间才醒来。

陶品宣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洗漱，他可不想支付逾期退房的费用。

一张地图一半铺在狭窄的桌面上，一半垂在桌沿，地图上五分之三的区域都被红笔标记。

陶品宣把地图拿起来，三两迭好放背包夹层，再把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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