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神宗见到他都愣了一。

早年皇商每每年末朝献，宴上他对黄家那个胖丑陋得奇的嫡，有些印象。

“可是金陵黄家嫡？”

“回陛，正是。”

说不张是假的。

黄家通敌叛国的罪是坐实了。

虽说他急智，及时破财消灾与那些个蠢货撇清了关系。

可谁也拿不住皇帝他算不算旧账。

通敌诛九族不是什么新鲜事。

何况当时力排众议轻判的太已作古，谁知老皇帝这会儿还认不认账？

好在皇帝还是认的。

他淡淡应了句，“明孝当初留你一命，你当知恩知报，今后要谨记先太仁义，为大宁鞠躬尽瘁。”

“学生受教。”

黄五心中一松，以为面圣环节结束。

哪知老皇帝招了招手，竟对他卷起兴趣。

苏训会意，忙将手中答卷呈上。

黄五跪在殿中，冷汗唰一就了来。

千字文章，皇帝却翻得尤为细致。

他不不慢，黄五却犹如被串了签架在火上炙烤。

他不住回想，作答时一心念着抢状元，有没有写什么不当言辞。

可不论想几遍，都没有啊。

他惯剑走偏锋。

这题不好答，他便脆抛开本朝不谈，只从一个“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讲起，将顾悄课上理的历代帝王简介彻彻尾过了一遍，专挑开国前两位皇帝归类。

这位明商人，用统计学的科学数据，揭开了一个真理。

凡二代皇帝要不暴戾短命，要不继位之路极其坎坷，究其原因，群虎环伺，权力难以集中，是以新帝若不以武摄人、怀柔治世，大都江山撑不过两代就要易主。

神宗阅过，龙心大悦。

他自行带：说宗接不住江山，不就是变相承认他替他大哥守住了江山？

退一万步，他替大哥斩杀云门外戚权臣，瓦解周氏王朝旧势，平定卷土重来的蒙古铁蹄，怎么不能算于大宁有功呢？

“呵，你文思倒是新奇。”

良久后，神宗放答题卡，“只是对策分，你所提公共服务与社会保障措施，设想过于不经，便是再用上百年，恐朝廷财力也无法支撑。”

黄五小心翼翼答话。

“回禀陛，学生以为只需十年。

最为耗费钱财的义务教育一事，太祖已经打基础。

至于医疗、养老，这些有有，如何推行，臣算了一笔细账。”

说到兴奋，他径自从掏一面金算盘。

啪啦啪啦敲敲打打起来。

嘴里时不时蹦几句陌生名词。

什么养老保险、周转池，什么医疗报销，基础卫生防疫和医馆建设……

最终，他算盘一收，得结论。

只要每年用于以上及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不低于国家财政的1/3，就能良循环。

好的生产关系必定带动生产力的飞跃。

人有劲儿了，何愁无米无盐无铁？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岂会捉襟见肘？

好像有理的。

神宗被他算盘珠崩得，挥挥手示意苏训拆一卷。

见过言辞犀利的，见过天行空的，再看原疏这投机取巧的，神宗兴致缺缺。

好在他也没提要换人。

照惯例，他要在三人中状元、榜和探。

通常文采最胜的状元，得最俊的探。

但往届甚好区分的，这科却有些难办。

实在是一儿青年才俊，个个都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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