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吊钱，我说要去请大夫来，他……”三娘说不去了，她起袖，给李大路看胳膊上的鞭痕。

他们在梨村没有田地，是佃的王大的田地，佃的日不好过，李大路才跑去当了盐工。

家里搜刮不多少银钱给公爹看病，三娘就请了村里的李半仙儿。李半仙儿会炼丹，还会画符，收的钱不贵，三娘就请了李半仙来看病。

公爹吃了李半仙的药丹和符，依旧没好起来。

见着公爹快不行了，三娘不了主意，求了村里人去给李大路送消息。

李大路跌坐在床边，他作为家里的男人，看到妻被人打了，却无法替她讨回公来，甚至他爹都快要病死了，李大路都不敢找那王大。

那王大在梨村就是霸主，梨村几百亩田地，有三分之二都在王大的名。

他们村里人，好多都是佃租的王大的田地在耕，哪家被欺辱了，都不敢上去讨公，生怕连佃的份都丢了。

如今的盐亭县，富得油的大主多，穷得连豆粥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也多。

更何况这会快要冬了，要是在这个时候丢了吃饭的田地，那他们能熬得过明年的耕，也熬不过青黄不接的时候。

“爹……”李大路哽着嗓，淘淘大哭起来。

三娘跟着一起哭。

三娘也是个命苦的，当年她家闹灾，他爹娘带着两个儿三个女儿逃来梨村，等到梨村时，三个女儿只活了一个，那就是三娘。

三娘没名字，她排行最小，就叫三娘。

村里就有好几个叫三娘的，嫁给李大路后，同村人都叫她“大路家的”，以此来区分哪个三娘。

他们哭过后，便来屋，商量着怎么给爹办后事。

“把稻草席和被裹上吧，爹在冬天走的话，没有被，会冷。”

“可是……家里就只有两条被，埋了的话，狗娃回来，就没有被用了。”

两人一阵沉默，李大路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手掌手背都是挖盐矿时留来的伤痕和皲裂。

三娘看得心疼地落泪，去舀了温给他手。

“别，别浪费了。”李大路喊。

他们没在屋外待太久，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而且李大路的爹好像醒来了，在里面一声声的咳嗽着。

三娘急忙拿着帕沾，敷在公爹裂的嘴上，想着能让公爹沾喝。

兴许是儿回来了，李大路的爹睁开醒来了，带骨的手掌抓住李大路的手，声音嘶哑无力：“儿啊……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