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当当的。陈东来看看女儿摊了一桌的香港女明星贴纸，摇摇，再一转，就看见洗衣盆里的脏衣服堆得跟小山似的，估计门闻到的那隐隐的酸臭味就来源于此，他叹了气拎着包了里间。

西不在家，家里自然是七八糟的，大床上的巾被没叠，大衣柜的门半开着，里的衣服也胡堆成了小山，他的一条吊在半空，被落地电风扇得来来回回地晃。

“陈斯南！你怎么回事啊，被也不叠？”陈东来一边叠被一边吼。

“嘛要叠？我晚上还要接着睡的啊。”陈斯南吼得比他还响。

“你电风扇怎么不关？浪费用电，回告诉你姆妈！”陈东来气得抬顾西来。

“我不小心忘了呀，你就帮我关一呗，怎么这么小心，动不动就打小报告。”斯南也不乐意了：“我一个人在家蛮好的，你回来嘛啊？你又不照顾我，饭都不给我吃，就知挑刺骂我。祖国油田才需要你！”

陈东来叠了几件衣服，绝望地把那堆小山压了压，砰地关上了大衣柜门：“你看看你一个人在家把家搞成什么样了，整个垃圾场，你自己的脏衣服也不洗？扫过地拖过地没？你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外婆家楼上楼都是她收拾的。你说你一个女孩怎么能这么不要净？一家务活都不，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凭什么就要我家务？你怎么不啊？外婆家里大表哥比阿的家务多得多了，他还买菜烧饭洗衣服换灯泡呢。”斯南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我天天洗洗澡怎么不要净了？我就喜一次洗一大盆衣服不行吗？”

“不行，夏天的衣服有汗味，放两天就臭了，你过来闻闻。”陈东来没忘给自己解释几句：“爸爸宿舍里的活也是自己的，你想想你去油田的时候，我宿舍是不是很净很整洁？要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

“我不想扫天，就用不着扫一屋呗。”斯南翻了个白：“我很忙的！”

“你忙什么？成天忙着玩，你说你上学期考了第几名？”

“我这不是玩，是在挣钱，一本能挣两块钱呢，两块！”

“家里哪用得着你挣钱？问你考了第几名你怎么不回答？”陈东来拉开椅坐，拍了拍玻璃台面：“嗯？”

“姆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班级第六，年级三十，你嘛明知故问？要骂就骂要打就打，你们大人烦不烦啊？”斯南皱起眉不耐烦地说。

“我什么时候打你骂你了？爸爸是要和你好好谈谈心，讲理。”陈东来拿起几张翁玲的贴纸看了看：“你说，这东西对你学习会有帮助吗？你和景生就不搞这些七八糟的，你该学学他们。你现在是中学生了，学习是最重要的事，要排在第一位，懂不懂？光靠你以前那小聪明是不行的，县里和市里能一样吗？普通中学和重中学能一样吗？得苦功，踏踏实实地学习，课余有时间，像你那样多读书也是可以的，但你怎么回事？我在克拉玛依都听说了，你学着电视剧搞什么帮什么派，成天异想天开绑什么沙袋什么沙坑，简直不像话。你姆妈说了你多少次了，你为什么不改正？”

“我喜，我兴，就不改，我就要练，我还要报名武术班呢。”陈斯南把俏黄蓉从他手里抢回来，小心翼翼地贴在《铁血丹心》歌词边上：“我自己挣学费，不你们的钱，反正你们不懂我，你们不要我就行了。”

“爸爸妈妈不你，谁你？”

“我自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