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放到他面前，挑了挑眉：“这就是你们的问题，认真学习学习吧。哼。我去打饭了。”

碗橱门咣啷咣啷，跟着房门也咣啷一声。走廊里斯南的拖鞋踢踏踢踏着跑远了。陈东来低一看，上面一篇掌大的社评：《读不上大学就只能当工人？职业歧视要不得！》，文章痛斥了当社会的某些不良风气，建国以来，工人农民为国家了多少贡献，改革开放了，人们反而开始看不起工人和农民，这歧视要不得……

陈东来差疑心这是陈斯南投稿的了，一目十行看完，地叹了气。这个家，只能靠他看得远一。上海开始自主命题考卷，明显是为了保证更多上海籍的学生能考大学。斯江的籍却还跟着西落在二中的集里，将来考怎么办，还有斯南和斯好也会面临这个问题。这时候就该赶回上海，去跑知青办教育局市政府。要不是小何提醒说油田里七八个同事为了孩考的事都请探亲假回沪了，他还想不到这茬，但顾西自己明明就是中学老师，却不想着解决这些要的问题，只盯着一个月四块钱的教龄津贴差价，真是令他无语。

顾西当然知这个事。乌市有两千多上海知青，一大半人家的孩都早就送回了上海读书，现在非上海籍的孩不能参加上海考，要返回原籍参加考，两边教科书不同考卷也不同，那就大事了。不少知青联合起来回上海闹，二中有一个老师也是上海知青，两个儿都在上海上学，一个九月升三，一个升一，她来找西寻求同盟军，却被西婉言拒绝了。

顾北武六月份给西写了一封信，说的就是这件事。各迹象动态表明，知青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已经被纳日程，明后年估计就会有政策台，应该会允许知青女迁回上海，至于迁回去的细节目前还没公开，但最悲观地看也至少会有一个名额。如果只有一个名额，就迁斯江的。如果政策公布的时间赶不上她考，与其半途返回乌鲁木齐参加全国卷考试，不如直接报考国的大学本科，还能申请奖学金，全奖当然最好，半奖也不错，实在没有奖学金，学费就由他先赞助，日后等斯江工作了再还。当务之急是斯江从九月开始就要准备考托福，无论是参加上海考还是留学，英语都不会白学。

西从来没想过送斯江留学，但被北武这么一提，好像打开了一扇窗。为什么不呢？她的女儿为什么不能赶上这一波国？想一想她都无比激动，北武从国留学回来后了那么好的单位，一去工资就是她的三倍还多。如果斯江连本科都能在国读，她当然也可以这么好的单位。留学生的远不如留学生的妈妈这个称号来得激动人心，相比较之，大学生的妈妈就更逊了。重大学也不如留学生光彩，毕竟只有留学才能镀金，镀来的都是真金。她顾西能有一个在国留学的女儿，这辈再辛苦也值了。

顾西也就比陈东来晚了六七个小时到家。陈东来已经被陈斯南折磨得快崩溃了。他心说小囡应该是六岁七岁狗都嫌，为什么年纪翻了个倍还是狗都嫌，简直是“汤司令到，瓶爆，机关枪扫，癞蛤”那级别的讨嫌。说什么都是“我不要”，问什么都是“嘛啦”说一句回三句，还老斜着睛看人，不，就只斜着看他这个爷老（爸爸），一门人模狗样的，见谁都笑眯眯嘴抹了似的甜，气死人。

见到西回来，陈斯南还野在外不见人影，陈东来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怎么斯南的，她怎么变得这样了？”

顾西天不亮就从阿克苏往回赶，一家门又累又饿，一臭汗黏糊糊，听到这话就火冒了：“她变什么变了？她从小就这个样！”

“哪里从小就这样……”西嗓门一大，陈东来的气势就弱去三分：“你不知，我今天一回来，她被不叠地不扫衣服不洗，电风扇也一直开着，大衣柜里七八糟，我说了她几句，她还给我脸看。我拖个地让她抬个脚，她竟然就跑了，到现在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