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关于影朝廷的文章是由他亲手所写，在她面前给沈约，这些她都知。如果才名昭著的顾解元在知科举舞弊一事之后无法把影朝廷、枪替代考和聚贤阁三者串连在一起，那他绝不是沽名钓誉，而是知了什么而刻意撒谎。

但纯净无辜的他，一心只想讨好取悦他的资助人，只想在他的资助人面前尽展自己，又怎会刻意瞒她呢？

他能把影朝廷和聚贤阁联想在一，证明他恰恰不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而不过是接收了他所有可以接收的消息以后，推论来的合理结果。

越风绷的明显一松，嘴角笑意变得慵懒，周寒凉也仿佛在那一刻消散不少。

她接受了他的说法。

越风放开顾锦卿的，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固定住，另一只手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茶盏，轻轻倾斜，温的茶便倒在男脖颈的伤上，冲去了表面的鲜血，却也留微红的痕。茶过白玉般的脖颈，一路衣领之中，一条红红的痕迹，也浸透了薄薄的布衣，前衣服变得若隐若现，产生了衣冠楚楚的书生和被欺负的人之间那微妙的割裂。

“我的小狗，真的很聪明。”她轻笑声，指尖沾着茶涂在他红的上。“不要理会行舟那些捕风捉影。”

“好好准备殿试，为了好自己，懂了么？”

月上梢，越风吃饱喝足后回到公主府，竟是在走廊上碰到了常茵。

常茵披着斗篷，满面风霜，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脖颈上暧昧的印痕，扯了几乎可以算是猥琐的一抹笑。

“殿好好抚过受惊的小解元了？”

越风：……

常茵拉着她回到书房，径自一坐在一旁的榻上。

越风踢了踢榻脚：“要睡回你自己的院去睡。”

常茵双目微眯，赖在榻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良久，她才叹了一气：“殿，我好累啊。”

“……你今天回过常府了？”越风的语气梆梆的，却不无关心之意。

常茵“嗯”了一声，又是沉良久，才说：“当初把我逐家门的是他，现在常家弟有难低声气求我周旋的又是他——”

“不愧是我的好父亲。”常茵嘿嘿笑着，笑声却是疲惫不堪，还掺着一丝悲凉。

越风在榻边坐，看着这位陪伴十年、比起属更像是大的女官。

“如果阿茵想对他们大施惩诫，即放手去，当然本也乐意代劳。”越风恶劣的眨眨睛，然后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反正科举舞弊、欺君妄上都是抄家大罪，要靠枪替代考才能中举的人也是死不足惜的废。”

常茵禁不住笑声来，笑着笑着却化成了无奈的苦笑。

“殿有心了。只是报复倒也不必，毕竟就算没有他们，我和萧度……还是兰因絮果。”

十几年前的常茵还是常家大房的千金，作为四大世家排行第二的常家嫡女，份尊贵自是不用说，同时也以学识著称，是远近扬名的才女。

就像话本里的世家贵女那样，常大小喜了寒门、毫无家世的穷书生。常茵手豪阔，全资资助萧度上私塾、拜先生、考乡试，还偷偷为他置办宅院、为他洗手作羹汤，作为才女的她在萧度读书的时候与他切磋学问，带给他许多从前没有想过的观论述。

后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被常家家主发现。常家家主为了遮羞而急于把常茵嫁给四大世家排行第四的程家孙，常茵以死相，最终自小把她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祖父还是心了一，把她逐常家，却也给了她一片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作属于她自己的选择。

话本里的大小为了穷书生而放弃一切，最终收获，人生圆满。

常茵却在这个时候醒悟了。

当她走了常府的墙以外，看到了外面世界的无限可能；当她失去了养尊优的生活，可以任意施舍的家财，当她不得不真正面对贫贱夫妻的日常琐事，发现自己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她理应的男人。

常茵幡然醒悟。

没有权力的自由，才是真正的桎梏。

她走了常府的墙以外，才发现天大地大，女本来就应该有更多的路。也发现，无论是父母家族还是坊间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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