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只是上路前，又没得儿送终，自己烧一纸钱，到那边，给我可怜的儿也带些去，不要让他在尘世里被亲人欺，到了那边又让小鬼缠。”

“沈大人，你照读，之后再说之后的。”

梁玄不看犹如枯槁的施夫人，只对沈宜说话，沈宜照章办事，将圣旨读过一遍，合上，也不指望施夫人接旨，请放在了一旁。

“欺压姜熙的，不是当今陛，施夫人，在这里，没有人愧对他，只有他愧对自己的侄儿。”

梁玄一字一顿说。

施夫人满枯白的发梳得很是整齐，她看着梁玄，原本涸的眶骤然涌满是恨意的泪：“国舅能言善辩，心机沉，知陈年旧事隐忍不发，只等有朝一日一击毙命，此等心思，老自愧不如，敢问国舅，难这一生事就全然无愧不曾为了自己谋划一分半分么？”

岚青月明

“那自然是有的。”梁玄倒也坦率。

“既然如此, 今日之事，不过成王败寇，何来愧与不愧？”施夫人冷笑过后，却是泪满面, “若说我的好儿哪里有错, 他这一辈, 只错了一件事，那便是托生在无帝王之家！”

施夫人站起来直视梁玄和沈宜，声音颤着愤怒和悲恸的织：“国舅, 你只知自己外甥是襁褓里被推到这位置上来，不由己，你可知，他好歹有亲生母亲保护, 吃饱穿, 满人间富贵, 我可怜的熙儿, 被赶来的时候，也是在襁褓里，小小一个，在那样的雪天, 被一个老太监丢我怀里，冻得浑发抖……他那个混父亲，见不得早定好的太位置有人威胁，专断又蛮横, 真是混账中的混账，这样的孩，该在父母怀里吃过, 好好睡，却被在冰天雪地里，赶家门……若你看见你外甥如此，你会不会恨？”

施夫人说着抚摸光的棺椁，仿佛这是姜熙当年的襁褓一般。

“我们被一个只有小窗，没有炭盆的车里，我解开衣服给他喂，他冷啊，哭着不肯喝，他也伤心，知娘死了，爹也不想他活，他便不想活了，我哭着说，孩，你得吃，你得好好吃喝，以后日还呢……他这才吃上，这才肯睡，天底，哪有皇帝的儿，要吃这样的苦呢？岳东的昇州，亏狗皇帝想得来！成年的儿扔去也就罢了，一个孩，那边的王府瓦片没有一个是全好的，不不顾，我就这样拉扯着他大，一的，从那么大，到一个大人，他小时候问我，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我只能说，好孩，咱们不计较这个，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可是，日真就能风平浪静过好么？”

沈宜和梁玄都没有打断她仿佛呓语的倾诉。

“后来，他哥哥当了皇帝，收到圣旨，说可以京的时候，我从来没见熙儿这么兴过，他好像第一天有了家人一般，可是没多久，又一圣旨，教他留在封地，那天他抱着我哭了很久，我们使了好大的劲儿才知，原来是姓梅的怕来个王爷分他的权，才叫着自己的狐朋狗党叫住先帝，先帝耳，自己的主都不了，就从那日起，我和熙儿就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才能自己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