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与梁玄走昔日王府的正堂，如今里面再无前呼后拥的仆从，唯有一棺木放在当中，前面跪着一老妇，缓慢地，将手中纸钱投面前燃烧的火盆。

“这不合礼数，你们怎么值守的？”

“罪人施氏听旨。”

“很早就知了。施夫人一直以心系佛法为名，四走动，无人起疑，我却始终觉得蹊跷，在我殿试后的第二年，便在慈定寺从那火工买来了线索。”

“有些事不愿为和不可为，还是不同的。”

沈宜倒也不急着一个答案，他跟着上，也朝远一并看去，许久才：“如果不是谙国舅心，我知此事，只会觉得国舅心可怖，徐照白远不及。”

“国舅早就已经知，自己因蒲安寿遇险，其实和施夫人以及洛王府有关？”

“然而姜熙有了孩。他想要的，就不只是辅佐的权力了，而国舅，早已埋好了陷阱，握住了他的命脉。”

牙将赶忙单膝跪地：“请沈大人与国舅大人恕罪，陛有旨，此府随是罪人府邸，只要无人擅擅，就不能随便动手，卑职不敢造次，这些是罪妃带着罪人姜熙的幼，一并装饰铺撒，她……一心求死，卑职不敢动手，若真有好歹，她又怀六甲，陛的声名，卑职哪里担当得起！”

“是，听凭国舅大人的吩咐。”

沈宜不是没有城府只知虚张声势的太监，他看了看梁玄，谁知不等梁玄开，施夫人却抬起了：“圣旨是读给旁人听的，让他们听着，敢谋逆的人就是死，没有活路，陛的威严，朝廷的脸面，都要给人看，这里除了老，就只有老苦命儿的尸首，圣旨就不必读了，老知，这条命本就预备好了

沈宜质问负责看门的禁军牙将。

二人已走西偏门，早已有太监引在此恭候。

沈宜难得话多，梁玄也知圣旨的容，只。

梁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上，再朝远眺望，只见云霞漫天，正是夕日垂坠时分，天际尽猩红一片，且狰狞。

沈宜依照规矩扬声，预备宣读圣旨，然而施夫人一动不动，依旧缓慢且木讷地重复一个动作。

“他们祖孙倒是聪明。”梁玄叹气。

“陛是个好孩，大的路上多个亲人也好。况且彼时发难于我，是担心我分走姜熙京独一份的皇亲贵权，后来我们也算压制梅砚山过几次，然而……”

梁玄忽得笑了：“我有时，也这样以为。”

“他说得倒也无奈。”梁玄不愿在这里耽搁时间，“我们去宣读圣旨吧。”

“陛仁厚，太后慈怀，姜熙虽废为庶人，但到底是皇叔，未免今后有人暗责陛，于是赐了自裁，尸首发还府上，也能全尸安葬，他夫人和孩不用回封地去，就在旧府居住，姜熙一咬定是自己命施夫人行事，施夫人如今也在府上，太后的意思是她的所作所为险些害死国舅，死不足惜，即便姜熙回护，也不能免除死罪。”

沈宜极少喟叹，此刻似乎想起什么般，轻轻叹息，倒让梁玄看回来他：“沈大人，人的路，不该是越走越窄，越走边的人越少，我走之后，你务必照应陛，他心有纯粹，或许有朝一日权力也会改变他如今的心，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提醒他，不要变得自己都畏惧自己。”

二人起朝洛王府奔去，待至于府外，穿过层层禁军，却见牌匾虽摘，然而丧仪依照着亲王的架势挂六重白丧和挽仪，路铺不见青石的冥纸，犹如过一场盛夏的暴雪。

梁玄：“我相信沈大人。”

“我明白国舅的苦心。沈宜能得报母仇，多亏国舅协助，此等恩惠，万死不辞。加之今日无须再受残之辱，也是先帝与太后慈悲，以及与公主的缘分，二人皆是陛的亲人，他们愿望陛之好，便是沈宜此之赴。”

“然而国舅隐忍不发，只待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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