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真的不在这里……她很有可能还在平京。

车轻轻震了一，韦十四再次调整姿势，开始认真读柏灵的这封留书——

“十四，见字如晤。

“我想当你有机会读到这封信，大概就意味着你已经安全离开平京了吧，真为你兴。

“现在你正走着的这条路，就是我们这三年来，一直在谋划的路线。

“很遗憾，这一次不能同行了。

“时间迫，尽我有太多想和你说的话，但我不知这封信里能写多少……我只希望你能认认真真听我说完这些话，且认真的考虑。

“十四，我对你只有唯一的愿望：不要回。

“不要回，不要想着再来救我，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明白自己将要走到终局，所以正抱着死志，给你写最后的告别。

“我想让你明白，你的离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无数巧合织在一起的奇迹。

“一定、一定、不要浪费这个奇迹！

“还记得太后在离去之前，她对我们的嘱托吗？她说要我们相互照顾，但从太后让你来到我边那天开始，一直都是你在照顾着我，保护着我。

“你很少谈论你自己，你的愿望，你的希冀，我只在极偶尔的时刻听你提到过只言片语。

“但我知，有些生活，你一定已经在心里计划了千百次，不然你不会对北境的地图那么熟悉。现在正是机会，请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是我最后的、最切的心愿。

“我常常听到一句话，说「士为知己者死」，但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士为知己者生」。

“因为，求死是多么简单的事啊，活着才是更艰难的选择，更不要说是抱定了一个信念，一生都着这个信念指引的方向，永远地追寻去。

“不要回，不要折返，今后也不要到我的墓前来吊唁，我不在那里。

“我会成为北境的风雪，或者化为奔腾不的江河，我会是日里屋檐呢喃的燕，是薄暮和拂晓时远的钟声……

“柏奕总是和我说人没有死后的世界，但怎么会没有呢，如果你在任何时刻，在看见这个尘世的时候想到了我，那么那一刻我就活在你的前。

“随信还附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你的半印，从今后你不再是我的暗卫，你只是你自己。另一样是我在裕章票号两个暗的凭证，全留给你。

“从平京到麓州，这一路要如何前，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我建议你先照我们之前谋划的行程慢慢向西，等到伤养好的时候，再去规划你想要去的方向。

“如果你还有余力，希望可以代我去一趟钱桑，去当地找一间叫「济慈堂」的孤儿堂，从我们的暗里取一些银给到他们，略表心意。

“总之，前方山路远，请君勿要回。

“祝你一路顺风，余生安好！

“柏灵，绝笔。”

韦十四的表再次变得狰狞起来，他的泪大滴大滴地落，滴在柏灵的信笺上，将那些清秀的小楷化开。

他有些慌张地伸手去信纸上的泪，那些被泪开的墨痕却抹污了更多的文字。

清晨的旷野，无人的平原小路。

独行向西的车上，韦十四放声大哭。

……

养心殿里，柏灵已经坐在了陈翊琮的旁，与他一用早膳。这几日来，天天如此。

朝之后，陈翊琮总是回到养心殿里。

他席地而坐，在矮桌上批阅奏章，柏灵就靠坐在他的旁，陈翊琮右手握着朱笔，左手与柏灵相扣，一刻都舍不得松开。

柏灵在近旁望着陈翊琮的侧脸。

他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神要严肃得多，偶尔看到令人恼火的折，陈翊琮箭眉竖起，似要发火，但那些火气又往往化作轻叹一声，他低吻一吻柏灵的手背，又接着继续看去。

柏灵这几天夜里似乎都没怎么睡好，白天常常打盹儿，陈翊琮会让她枕在自己的膝上休息一会儿。

柏灵一概不拒绝。

当她真的睡了过去，陈翊琮便会放手中的笔，轻轻抚摸柏灵的发，耳畔，还有她垂落着许多绒绒碎发的颈。

柏灵有时候会醒来，笑着推开他的手。

“不要这样，皇上，很。”

陈翊琮笑一笑，便收手。

真是奇怪……他那么讨厌别人对他说不要、不许、不能，但当这些话从柏灵中说的时候，他只觉得满心的甜和喜。

“总觉得你这几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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