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庄离平京并不算远，步行的话大约两个多时辰就到了。他们的大伯叫柏农安，是何庄里少有的几外姓人，住在村最东的山脚。

柏灵这一路上，都在不断地和柏奕说话，一会儿让他看看路边枯朽的老歪脖树，一会让他看看一座冬雪覆盖的断桥。

许多景致确实很，柏奕以近乎游赏的心看了一路，等两人在何庄附近的田埂车以后，柏灵站在四无人的田地旁，轻声问，“这一路上给你指的路，你都记了吗？”

“记了，”柏奕看着她，“怎么了？”

“这是之后我们离开平京的第一段路。”柏灵轻声说，“你一定要记得。”

大伯

柏奕忽然觉得咙有些涩。

尽早就知了柏灵一直在为离开这里准备，但他决计想不到这件事已经这样近在咫尺。

“走吧。”柏灵先踏了一步，“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踩在田间的新雪上，发咯吱咯吱的声响。

“离开平京的第一段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柏灵轻声，“就是我们一家，离开这里。”

“……什么时候？”

“腊月二十三，就小年的那天晚上。”柏灵望着前方，“什么我都布置好了。”

柏奕怔怔地看着柏灵。

柏灵接着，“我已经定好了那一晚的游船，我们一家去见安湖上赏夜吃饭，但是不巧，途中油灯会打翻，所以整艘船都会被烧掉。”

“……然后我们金蝉脱壳？”柏奕问。

“对。”柏灵了，“会有小船先送我们上岸，湖上烧掉的会是一艘空船。

“然后，我们会顺而，直接城。到时候何庄这里会有人守着，带我们从楚州和徽州的界穿过去，直到麓州的首府陵江。”

“可我们要怎么穿过——”

“借各地豫章票号这几年搭起来的衔枚，”柏灵轻声，“我有他们商行冬之商队的详细安排，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可以接应，到时候听我的就可以了。”

“可我们的份——”

“份不用担心，改换面的手续和文书早就备好了，等我们初到徽州的时候就会送过来。”柏灵很快答，“不过那个份里你是个二十六七的男，所以需要你到时候留一留胡，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

“送过来……？”柏奕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谁送过来？”

见柏灵微微一笑，柏奕了一气，“又是‘到时候就知了’？”

柏灵了。

柏奕两手抱怀，与柏灵一起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柏灵刚才提到的路线，“……你是想去钱桑吗？”

柏灵摇了摇。

“那是去哪里？”柏奕问，“这个方向基本上一路向西，麓州的西边就是蜀州了。”

“我的计划一直安排到麓州就结束了。”柏灵轻声，“我担心事还是会纰漏，万一途中被皇上觉察这里的蹊跷，那这个方向刚好可以拿来当个障法，让追兵以为我们是要回钱桑。

“但至于到了麓州之后，我们一步去哪里，我们等到了麓州再决定。”柏灵说得又轻又快，“如果我们现在就把整个路线都定来，不怎么保守秘密，都会倾向……所以就到时候再说吧。

“万一真的被发觉了，那随机多一，变数多一，对我们其实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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