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换了一衣服，是从前很少穿的绸衣，衣服的颜很淡，银白里带着一拂晓时天将亮未亮的淡蓝。

“不来吗？”他微笑着说，“我准备了你最喜的香谷茶啊。”

“来说话吧。”甄氏轻声，“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衡原君的中闪现短暂的失望，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脸上的微笑，慢慢地踏门槛，走到光。

衡原君隐隐觉得自己有张。

这觉还蛮奇怪的……

他有些不知应该将两只手放在什么位置，总觉得它们垂在两侧会有奇怪，扣在前又显得有些拘谨。

但如果要背去后的话，又显得有太过傲了。

他忍着几乎就要上扬的嘴角，慢慢走到甄氏的旁。

甄氏今天的脸有差，比上次在养心殿里看起来还要憔悴——衡原君听说了，这都是这些日她昼夜不舍地照顾着启泰帝的缘故。

而她的皱纹……她角和嘴角的皱纹，衡原君凝视着这些陌生的纹路。

在这些时间的压痕之，他依旧能认甄氏最初的脸。

一个机会

韩冲非常识趣地在衡原君没有给吩咐的况，从里屋把他的茶案抬了来。

这玩意并不重，只不过上面放着汤汤，瓶瓶罐罐，所以抬起来需要格外小心。

甄氏和衡原君在茶案的两侧跪坐。

两人的目光始终没有错，像是某默契。他们垂眸望着茶案上的杯盏，两杯香谷茶放在他们的前，煮开的蒸腾起气，氤氲在二人的周围。

“我每年去给我爹扫墓，都会在他老人家的碑前看到一捆扎好的‘得胜星’……也是你吗？”甄氏轻声问。

衡原君的手微微停了一，而后安静地了。

甄氏很轻地叹了一声，但又很快恢复了先前的冷静。

“如果他泉有知，看到你把殿当年的‘见安阁’经营到今日这个地步，应该……也会很兴吧。”

“师傅的教诲，我这些年一直记在心上。”衡原君低声答，“未有一刻敢忘。”

甄氏无声地端起茶盏，将小小地茶碗在鼻轻轻地一晃，再次仔细地嗅了嗅茶香。

而后开门见山地问，“先皇的神机营，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衡原君直接抬袖饮茶，“……不可说。”

“那我就猜一猜……”甄氏淡然笑了笑，她这时才抬眸去看衡原君的表，“我前几日专门去查了神机营现在的将官，沈云功……他应该也是当年见安阁的旧人吧？”

衡原君不动声地放了杯，“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那我应该是猜对了？”甄氏看着衡原君，“朝廷苦宋伯宗父久矣，他们谋反，而你这时要调用神机营来救驾……即便他不是见安阁的旧人，也一样会答应来的。”

甄氏顿了顿，“我比较想知的是，他和你有多熟？到亲信的地步了吗？”

衡原君没有说话。

甄氏望了他一会儿，微微颦眉，“看来是……很熟了？”

衡原君的脸上瞬间闪现了几分错愕——甄氏的反应，简直就好像是自己把答案直接写在了脸上。

他有些匪夷所思地侧低，让垂落的青丝遮挡半张侧脸。

“有这么……明显吗？”衡原君低声说。

甄氏也低笑了笑。

阿衡每次试图隐瞒什么的时候，眉角会微微扰动——只不过比起少时的单纯不设防，他已经比那时收敛了太多。

但这个习惯……却依稀残留着些微痕迹。

没有变。

甄氏低抿了一茶——香谷茶的味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难以咽。

不过她也早就过了喜吃甜酥的年纪。

韩冲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着实有些意外。

他多少听闻过一些太旧与旧甄家的联系，却没有想到一向沉稳持重的明公，在恭王妃面前——不，如今应该喊皇后了，竟变得有几分天真起来。

甄氏不再抬眸，衡原君这才慢慢转回了视线。

即便对面坐着的人是他日日牵挂的君平，这被轻而易举穿心事的觉也依旧让人觉得忐忑。

不过忐忑里也有一似有若无的愉。

“见安阁今后，不能再继续放在你手里了，”甄氏放了杯盏，“你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站了来，应该也早就想到这一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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