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婕妤从里面轻轻取一支带着金穗苏的珠簪，立时就绽开了一个微笑。

贾遇望着她，望而又望，那张瘦削的脸上又生几分哀愁。

贾遇沿着铁窗又向林婕妤的方向平移了几步，“娘娘，您就别再瞒我了。”

林婕妤的目光在刹那间变化，先是一瞬的惊慌，而后又慢慢镇定来，最后低了，那双总是盛着柔意的眸少见地迸发几火星。

她拿着簪对着烛火细瞧，里满是温喜悦，“皇上当真是懂我的，就凭先前拿来的这些个胭脂粉，本梳不什么好看的样来，”

“娘娘，您还不明白吗，”贾遇低声，“您已经是弃了。”

可这时的她反而收起了先前的怒意，又像往常一样，神淡泊地走到了一旁，若无其事地坐了来，“东林寺的火不是早就有论断了吗，是寺里的沙弥夜读，导致了意外——”

“娘娘，你好好想想……如果那位明公真的把你放在了心上，怎么会为了掩藏他自己的行踪，在贵妃派人上山前直接一把火烧了东林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有心人，你的背景有问题？”

“救我？”林婕妤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了，“本在这里过得很好，等这段风波过去了，会平安的。”

一声清脆的声响，让贾遇的话不由得停了来。

林婕妤将手中的那支簪丢回了盒，她慢慢往贾遇这边走来，脸上还是带着一贯的柔媚浅笑，只是多了几分无辜和不解，“贾公公，你在说什么，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都是你从哪儿听来的话。”林婕妤的话像是从咽里使劲挤来的，但她仍然带着几分傲气微笑着，“谁派你来的？贵妃？还是宁嫔？她们都给了你什么好，让你这样血人，要把我往死里整？”

“百涯的沈姨……我这几天，也找人去拜访过了。”贾遇低声，“娘娘送我的鼻烟壶，应该也是自她的手笔吧。”

“娘娘……喜吗？”

他低，又抬起，只觉得一整颗心被灼得生疼。

林婕妤轻轻拧起了眉。

“皇上信啊。”林婕妤声音轻快，她两条细的小悠闲地叠在一，“皇上信，不就够了？”

听到“明公”二字，林婕妤的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冷。

贾遇衣袖里的手攥成了拳，指甲地扎了手心。

痴心死

“皇上真的信吗？他也只是睁一只闭一只而已……”贾遇摇了摇，轻叹了一声，“来日娘娘世暴，还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我又瞒了公公什么？”

“沈姨”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剑，

贾遇用尽了全的勇气，才将将能抬去直视林婕妤的睛，他用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低声，“娘娘……我今日来，是来救你的。”

“娘娘，您懂。”贾遇的声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握住了牢狱的铁栏，看向林婕妤的目光带着，“婢不知您到底是在为哪位主事……但那个人，真的不值得您这么豁了命去为他冒险。

“喜啊，”林婕妤笑着答，“你就这么回禀吧，代我好好谢谢皇上。”

婕妤的声音戛然而止，贾遇送来的这个盒里没有放任何，放的都是些珠宝首饰。

“贾公公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对着光，林婕妤翻过手背，仔细端详自己的指甲，“我世怎么了？不过就是从教坊司起来，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言行举止都没得半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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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贾遇忍不住喊了一声，“这话说来到底有谁会信？”

“……这些东西，不是皇上赐的。”贾遇的声音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在这寂静无人的牢狱中，每一个字都清楚地撞在林婕妤的耳朵里，她带着几分意外转过来看贾遇，又听见他接着，“……全都是，我为娘娘选的。”

贾遇也收回了视线，低声，“娘娘……这次不一样了，现在万岁爷还对娘娘这般温存，是因为……他还不知娘娘的份，等他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