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修整，五日后行动。”贺聿钦简单。

“人已撤退到苏州养伤，暂无大碍。”康修铭见兰昀蓁的面不大好看, 又添一句宽, “他这人你是知晓的, 命得很, 哪怕这小伤小痛？”

那信纸却被贺聿钦手指一折，阖上了。

“这件东西可价值不菲，你当真要拿去送人？”瞻斜斜地立在一旁，倒了一杯茶。

见到这封信时，你我已分别三月之久了，盼你一切皆安。

她当是先眉柔和地提笔开，角微翘，接心中忽地又忆起他向来不惜，是以轻轻地拧起细眉，连带着将嗔怪的语气也一并镌纸笔文字之中。

“东南王”任命前敌总指挥兵浙江，当地驻军节节败退，死伤相藉。

看见报纸上的消息时, 兰昀蓁已约好康修铭在铭德里见面。

“二舅近来似乎在盐业生意，二哥若是有意，不若遣人去打听一番，或许会有些新收获？”

一便知，是价重连城的古董。她当是费了不少心神，才寻到此，又派人隐秘送来。

瞧着纸上的字迹与文字，贺聿钦畔浮现一抹浅笑。

浙地指挥所。

应对的话术，兰昀蓁早便想好:“走私文一事，必定会惹怒老太爷。现如今，二舅已起疑着手调查，若你能为大舅舅掩瞒此事，亦可使他另相看。”

“他如何？”兰昀蓁拧着眉将报纸搁，抬眸看向康修铭。

“缘由很简单。”兰昀蓁平静地呡一茶，“你父亲是我的亲舅舅，且我自幼在老太爷边大，亦不愿见他老人家心烦。你若能将此事解决，既可保大房安稳，又可使老太爷安度晚年，我为何不乐见？”

他脑海中不自主地便描摹兰昀蓁提笔写这封信时的模样。

“只要可换得北伐战胜，亦是值得。”贺聿钦抬手将箱盖阖上，却瞥见夹在丝绸与银元间的褐黄信封一角。

“又送钱，又送礼，当真是便宜了他们。”

心事绕丝（1）

他听闻营帐的动静，侧目看来，瞻将木箱提至他面前，揭开箱盖:“要赠去的‘礼’，她已为你备好送来了。”

“啧啧，写的是些什么？”瞻凑过来瞧。

贺聿钦蹲，抬手抚摸着那尊铜。铜厚重，缘足胫皆以鎏金相饰，绚丽谙熟，气息穆穆。

三楼的鸟市茶座上，百鸟争鸣，吱吱喳喳的鸟叫声连连不断地传楼来，鸟成癖的鸟主人听罢，或许尚觉着是一曲妙奏，可落在心绪沉复杂的人耳畔，便觉使人焦躁了。

聂理司沉良久，似在揣度她话中的真假。

吾念聿钦亲启，见字如晤。

战事该尽早结束了，那个繁迷人的地方，还有他的佳人在等他凯旋。

贺聿钦心生有一计，若先取信于孙，来日趁其不备，便可大挫其锐，亦算是为北伐展尽一臂之力。

“你为何要帮我？”聂理司拧着眉，抬首看向兰昀蓁。

近来，我在府中一盘棋，棋局似将胜，不知你的如何？

十月末, 前方传来战报。

红木箱被打开，其中有一尊垂鳞纹青铜，静静地躺在丝绸裹挟之中，丝绸卷起一角，其依稀可见雪白亮光，垫在最底的，是数万银元。

“该说的，我都已说了，成与不成，悉数在二哥的决定之间。”

沪上的天渐凉了，浙江亦当如是？你旧伤颇多，不可受寒，多添衣被，吾待汝归。

她提起包，起了门。

书至此，窗外恰有鸟雀展翅翱翔，我心中想到了许多，有一事，我或许有些想告知你了……你更该要早些返沪见我了，趁我还想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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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是她心中的心疼，都比他上的伤要来得痛些，康修铭无奈又好笑地心想着。

包间外的说书先生又将手中的醒木重重一拍，话本说到了结尾，引得茶楼上上的听客门满堂喝彩。

瞻将一只沉重的木箱携营地时，贺聿钦正微俯着，与副官在军事沙盘边商议军路线。

兰昀蓁言罢，将茶盏轻放。

“要取信于孙，这份礼，只能算作一只敲门砖。”贺聿钦起。

前些时日，广东国民政府曾派遣官员至浙，促当地宣布独立。

他弯腰将其，拆开信来阅，清丽秀婉的字迹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