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昀蓁定了定神，走楼梯。

后者瞧见来人是她，并无好脸，轻飘飘睨了她一:“不是都给老太爷瞧完病了，怎地还赖在家中不走？”

兰昀蓁不去计较她言语上的讥讽，只听不见，淡淡微笑着:“还有一些小事要解决，六姨母不必心急，理完后，我自不会停留。”

她实有一件事需办妥，那便是，见聂理司一面。

风得意楼中。

各茶客，四方云集，茶楼的二楼闹哄哄地，有茶客围坐棋，四周站了一圈人观。光裕社的弹词名家悠悠地扇动着手中折扇，至故事时，轻拍一声醒木，将听书的、未听书的目光都引过去。

兰昀蓁坐在石绿和孔雀蓝玻璃隔成的包间里，听着外的说书人默了一霎，将茶客们的胃吊起，才接着绘声绘地文。

她听来，那人说的是《描金凤》。

正听到，京中大旱，钱术士应诏求雨，得封官，为惠兰申冤，擒获幕后真凶时，聂理司便由跑堂领着上来了。

“坐。”兰昀蓁将视线从说书人那神飞动的脸上移开，落于聂理司上。

从前聂理毓尚在时，他这个姨太太所生之，向来是无太多存在的，如今却也得了聂缙重，有了父亲的栽培，很快便成熟稳重起来。

衣着、气场，皆不同与以往了。

后者立着瞧了她一，少顷后终是落座。

人方坐定，跑堂的转便将一壶香茗送上楼来了，殷勤地笑着:“三小和公可需用些什么心？”

“松月楼的素蟹粉面倒不错，可要他送一碗过来？”兰昀蓁问。

聂理司摇，正襟危坐:“不必了，我并不久留。”

他拒绝的倒是脆利落。

跑堂见自己无用武之，便悄步了包间。

“你之前不常来此？”兰昀蓁掀眸看他。

聂理司略扫了一这古古香的包间，淡淡回:“我并无过多闲时，自不能与三妹一般，叫跑堂的都记住。”

兰昀蓁的眉梢轻轻挑起:“看来，老太爷对二哥，仍无法似对兄那般的倚重。”

“你说这话，是何意图？”聂理司的眉微拧。

这般模样，倒与聂缙有几分相像了。

“二哥误解我了。”兰昀蓁抬手，将茶缓缓注茶盏中，“这一包间，其实是老太爷的专座。从前，他常与人约在此商谈生意事，多数时候，是兄陪同，偶尔亦会唤我一并去，久而久之，便连跑堂也认得我了。”

聂老太爷对大房的小儿并不亲近，这是聂府上，众人皆知的事。

姨太太曾叮嘱过聂理司，凡事以爹为重，有了他的重，老太爷那可不必再多心。可这，仍是他心底过不去的一坎。

他比聂理毓差的，只在份上，其余的皆不相上，可老太爷偏是鲜少正瞧他。

“你并不比兄差，可如今便是他亡故了，也要被他压一。我从前亦是二哥这般的境，因此见了颇为惋惜。”

“你修要胡言。”聂理司面显愠，“我与兄亲于甚笃，连枝同气，纵使祖父心有所偏，也不能影响我二人的关系。”

“他老人家偏心无妨，那大舅呢？”兰昀蓁淡然从包中取一只信封，递至他于桌面的手前。

聂理司疑心地瞧了她一，缓缓拿起那只信封，揭开来看。

被来的，是一张票据。

“大舅向来是倚重兄的，不然也不会让年纪轻轻的他，亲文走私一事。”兰昀蓁的目光落到那张票据上。

那东西，正是当初在邮之上，她从将死的聂理毓上寻的证据。

当年聂理毓远赴国外，并非去谈什么生意事，而是依照聂缙的意思，寻找购买文的买家。

最后买家自是寻到了，聂理毓将携带在的一半文了付，余的一半，由他回国之后，再另行设法运。

兰昀蓁见他眸晦暗不明地睨着那张票据，恰如其分地添上一把火:“看来二哥并不知晓此事。即便兄已逝了，大舅却也未曾想将此事由你来理。”

“这张票据，是怎么来的？”聂理司仍维持着理智。

这亦在兰昀蓁的意料之中，他隐忍了数十年，又怎会在一朝，被一张单薄的票据轻易击垮。

“两周前，二舅的亲信司机在酒楼里喝醉了酒，酒后失言，将此事说漏，我的人听见，便将它调换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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