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兰昀蓁回。

青锁比她还要心急，往前倾了些，忙问:“这可是有了？”

老郎中不曾掀眸瞧她，仍在笺纸上写着字，只稍微一颔首:“待会儿去楼抓这副药，回去文火煎煮，服用七日后，便可将胎儿……”

“我要留这个孩。”

老郎中的声音被戛然打止。

他抬手将再度落至鼻的老镜扶起，这回终是抬起，正来瞧她，眸底亦闪过一丝意外。

特意上门寻他，又将自己裹作严严实实打扮的女，多半都是为掉腹中的孩儿而来的。今日来问诊的这名女倒很是稀奇。

“这个孩我要，你另换一副保胎的药。”兰昀蓁的手不自觉地便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遮挡于丝帽沿后的那眸光温和而定。

青锁看着她，亦是愣了片刻，转而又朝郎中:“……对，换保胎的药，保胎用的。”

……

“你当真打算留这个孩？”漆黑的夜里，青锁问她。

兰昀蓁睁望着天板，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她反应如此之淡，青锁更加睡不着了，掀开被，坐起来，却又思及她此时怀有，怕她着凉，只得又仔细万分地将被压好：“那贺家跟聂家那边，你该如何？”

“我想了一个法……但仍需再想想。”兰昀蓁回。

“你倒总有自己的一解决法。”青锁有些发愁，“这孩的父亲现如今又在何征战呢？此事也该叫他晓得吧？”

她是在讲贺聿钦了。

闻言，兰昀蓁翻了个，侧躺着面对她，温和:“我还没想过要告诉他。”

“难这孩不是他的？！”青锁惊怪。

“……是和他的没错。”兰昀沉了少顷，“但这也是我的孩，青锁。此时他独在京城，分乏术，将这份消息传给他恐怕只会添……更何况，我已嫁给了他的堂兄。”

“我不能害了这孩，亦不能害了他。”她双手叠地放着，隔一层锦被同小腹相贴。

犹记得年前时，自己还曾倒过一次，本以为，只是因糟心的婚事与医院里忙不迭的手术致使压力过大而如此，可如今想来，或许亦有腹中这小家伙的“功劳”在了。

那时的她尚且不知自己正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非但疏忽了，甚至还曾直接倒在地。

可现今知晓后，再忆起这回事，心中不免觉得后怕。

这孩当真是顽极了。

“我想回苏州生这个孩。”兰昀蓁轻喃，“小家伙会生在我曾生的地方，亦会在我大的地方平安无忧地成。”

她绝不会使这个孩同聂家有分毫纠葛，云聂两家上一辈人的仇恨，会一一自她手中了结。

这个孩只会知晓，自己的父母两家是何等的明大义、图国忘死。

“青锁，你与我一同离开这里吧。”房未灯，兰昀蓁侧躺着，脸压于温的掌心里，就这般直直地望向她，“你是我此生的挚友，我晓得你会满心着这孩的。”

绮梦遗香痕（3）

二月。

聂府中的人们都在为一事到稀奇——府里脾向来最是温婉的三小, 居然在夫家同三姑爷大吵了一架，终了回了娘家。着实是叫人未曾料想！

“现在的男人，哪还有那能安安分分待在家中修养的？”聂绮得了老太爷劝人的令, 此时正斜斜地倚坐于浮雕博古卉椅上，矜持地叠着保养得纤白的双，半吊起细的丹凤睨着她, “你也是——为一个男人有何好哭的？说去哪像是我们聂家嫁去的女儿。”

聂绮的脸庞上浮现一丝倨傲, 似乎全然忘却了从前同颜宗孚琴瑟不调时, 使唤丫鬟将行李连夜搬回娘家, 且在老太爷跟前哭天抹泪告状的场景。

兰昀蓁窝坐在她对面那条沙发的角旮旯里，并不回她的话，只低垂着首, 一手捻着帕, 默默地揾着泪。

许是先前见兰昀蓁被老太爷重了太久，在自己面前过于威风，此刻的聂绮倒格外乐得见到她这般失意的模样，反而心大好起来。

“你呀, 也就是瞧着温顺，实则脾气比谁都, 对上自己心中厌恶的人, 那是便尤甚了。”

聂绮悠悠地自手旁的新鲜果盘里捻起一颗紫, 不急不缓地剥开外, 面上似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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