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视力不比昔日，一开始在外见着了，还不敢确认。”他脸上挂着欣喜笑意，抬手便将月饼盒往贺聿钦怀中，“这家店铺的月饼早就卖光了，少将军若有需要，只拿我的这两盒去便是。”

贺聿钦抬手抵住盒，定:“我不能收你的。”

“少将军向来不喜甜，此番来买月饼，大抵也是为了旁人家罢。”那人摇笑着将盒稳稳放他手里，“姑娘家都吃甜，能叫少将军着来买东西的，定是万分重要的人。”

言罢，那人同旁的年轻女对视一笑:“我二人每至中秋都是自己在家月饼，今年是因着岳家二老一并来沪过节，想给二老带些手信回老家，才来买了这的月饼。中秋年年有，给二老的手信也可换，但心仪的佳人却只有心尖上的这一个，少将军可莫要再犹豫了。”

昭昭可知意（1）

“她人呢, 走了？”康修铭从后院屋，手攀在厨房门框，环视了一周, 未瞧见兰昀蓁的影。

贺聿钦低首立在厨房的案桌前，手边是那碟叠得的、玫瑰豆沙与莲芸馅的月饼。

他抬手拿起碟边唯一的那双木筷，夹起送嘴中的, 是那一牙莲芸月饼。

方才兰昀蓁见他不吃, 于是递到自己边, 不料她边那位唤作弥月的丫鬟瞧了时间, 匆匆跑到厨房门槛边，攀着门框提醒:“小，太晚了, 咱们该回去了。”

那一牙月饼大抵是于无意间碰上了她嫣红的脂, 澄黄的饼上泛着微微浅红。

他咽去，中溢散开来的甜味不由得让他眉微拧，香甜之味久不散去。

“亏得缨馨费了伯母烧的拿手好菜，你倒好, 不将机会好好握在手里。”康修铭走来，从箸筒里了一双木筷, 拨开盒盖, 挑起一块油赤酱的四喜烤麸嘴里。

“来太久, 于她无益。”贺聿钦拿筷又夹起另一块豆沙馅儿的, 一块肚, 本再试着尝一些, 那甜腻劲儿却从胃里上来了。

他走厨房, 去书房里取那罐邮上的茉莉香片, 解几分腻。

瓶里的注杯中, 杯底皱着的茶叶渐渐舒展开来。

康修铭悠哉地靠在窗边，斜望着夜空中悬的满月:“如此良夜，秋空月圆，若是日日都似今朝太平，如登台，又复何求呢？”

贺聿钦无视他的风月与喟然太息，拿起那杯茶，啜饮一，淡淡的茉莉香气在齿间蔓延开来，而他渐渐攒起眉:“这是今日烧的？”

“还怪上了？”康修铭饶有意地笑着转过来，双手抄在兜里，朝他，“不是送这罐香片的人泡的茶，滋味自然不合你，就承认吧。”

贺聿钦低眸瞧了一那杯茶，于无人低低地笑了。

院里，桂飘香，秋月如珪，他望着窗外的皎月，又饮一茶，茉莉清香，沁人心脾。

-

夜，聂府。

兰昀蓁卧在大红酸枝趾黄檀的贵妃塌上，半盖一条薄薄的紫羊法国绒毯，手中捻一卷书，凑在灯火黄的垂铜灯边。

那是前些时日去贺家老宅诊时，邵元菁介绍给她的诗集，她谈起时兴致很，兰昀蓁便主动借来一览。

弥月动作轻轻地从衣柜里拿了明日兰昀蓁要穿的衣裳，整理好放在床上，一转，见她纤细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掌心半托，微微斜着低眸看着书。

夜，垂铜灯的灯光显得暗了些。弥月走上前，将灯钮缓缓旋向更亮的那。

洒落在泛黄书页上的光线亮了许多，余光里，前的青缎襟衫的影却未登时离开。

“你可是又将张妈的盆打碎了？”兰昀蓁的视线在书的左页过一遍，终了绕到她脸上。

张妈是聂府丫鬟的老妈，年纪较，脾略躁，平日私会使唤年轻的小丫给自己事，弥月常被她叫去照料人房中的草。

不过她心不甘不愿，总作手脚之态，惹得张妈对她罚上加罚。

每每此时，弥月便要可怜地来找兰昀蓁，毕竟，在主人家面前时，张妈总是要规规矩矩的。

弥月闻言摇，她蹲来，双臂环在贵妃塌的靠手上，仰起望她，面容似是有些羞赧:“小，你当时为何给我取这个名字呀？”

“今日那位康先生还问我，可我竟记不得，未答得上来，还是少爷给我释意的。”她又补充。

那本诗集后，兰昀蓁一双着秋的眸望向悠远之，神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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