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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仰听得一知半解，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为何是个小弟弟，两家的辈便会喜？”

外祖父当时也应如是，他实业救国，于苏州办纱厂，终了却未能善终。

这首西江月是苏东坡所作，届时北宋人当，排斥善类，东坡忠而被谤，对世态炎凉愤，凄然二字，饱对国事的忧虑。

那般的光景，她此生再不会有了。

果不其然，接着推门而的人是贺聿钦。

他今日未着军装，穿的是一件单薄甲，手中提了一只浅盒，弯腰一手抱起扑过来的扶楹。

“听说是个男孩儿，且是两家的第一个曾孙，这样一来，邵、聂二家的辈都该是喜得不行了。”

“来，扶楹，别人你二哥哥抱着了。”冯珍葩走过去，从贺聿钦手中接过女儿，扭对他，“昀蓁方才讲，有一款西洋药很适合扶楹治哮，可惜她未随着。碰巧你回来了，不若送她先回去，再将药一并带回来，也省得她一个女孩来回跑了？”

他眉温和地看着妹妹:“扶楹今日可有听话？”

诗集静静躺在她膝，她仰望向窗外那澄澈的月，轻声:“弥，作圆满之意，弥月，便是盈月。”

兰昀蓁看着前这对母女，温和:“我大舅也患哮，他常年用着一款西洋药，很是见效，我的公寓里还放有一瓶，次来看扶楹时再一并带来好了。”

谁也未料想到，那是他们一家人团圆的最后一个中秋。

“姊倒希望是女孩儿。从前族中宴会，小辈们会被一并带来，她总喜抱着小女孩逗她们玩。”兰昀蓁。

聂锦枝的孩是在辜月生的。

错了，弥月。

兰昀蓁:“药放在我那里也是浪费，扶楹用着若是有效果那才是好的。”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儿时某年中秋，外祖父曾过这句诗。

弥月歪着认真瞧，面上笑:“弥月晓得了。小喜吃月饼，也是因着希望能跟家人团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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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云家且在时，每至中秋，月明风清，外祖父总差仆人将藤椅搬到后院，大家会围坐在一块吃月饼、赏圆月，伴着澄明似的月，言笑嘻怡。

“可我觉得昀蓁创造的价值，比我所识的学堂里的任何一个男孩都要多。”扶楹偏望向她，“她救过许多人的生命，那些男孩们都不到。”

那时尚在苏州，苏式月饼与杏楼的广式月饼又有不同，其外为酥，层酥相叠，馅料而不腻，与家人在月同享，颇有另一番滋味。

“十一月生，革故取新也”，算命生一句老话，聂老太爷便拊掌而笑，连带着对平日里不喜的二儿也顺几分。

扶楹用力:“今日昀蓁来给扶楹看病，扶楹很是听话，都有合。”

闻言，冯珍葩放果盘，蹲到女儿旁，故作沉地思索了片刻:“嗯……因为可能在辈们中，男孩会是家族的梁？传统的观念会默认男孩创造的价值会比女孩更多？”

闻言，贺聿钦视线一扫，才发觉兰昀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只她常用的医药箱。

月华映照在兰昀蓁眸底，她闭了闭，牵过弥月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缓缓写。

弥月，便是满月啊。

冯珍葩笑了笑，从果盘里挑了一颗大红冬枣喂到扶楹嘴边:“是呀，是呀，不过呢妈妈不求你像昀蓁那般的天立地，我们家扶楹若是能将这哮病治好，我便什么也安心了。”

兰昀蓁笑而不语，温柔地看着她纯粹的眸，抬指将她额边的碎发轻柔捋至耳后。

只不过，那已是一无法重现的回忆，因为回不到过去而追忆。

“方不方便，是否太麻烦你了？”冯珍葩不好意思。

聂纮向来迷信，此番为讨聂老太爷兴，也不这添的丁是否自二房，专寻了个算命先生去讨彩。

冯珍葩坐在沙发一旁，静静地打量着这二人，手中捻着的那颗冬枣在指尖转了一转，暗地笑了笑，将枣又放回去。

她朝他微微一笑，贺聿钦看向她，颔首致意。

兰昀蓁今日来给扶楹诊治哮，冯珍葩亲自端了新鲜的时令果盘过来，同她讲起这回事。

屋外，隐约有车驶院的声音传来——“是二哥回来了！”扶楹欣喜极了，两手一撑，沙发去迎接。

正因如此，老月饼虽油，兰昀蓁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