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犯病了。”他轻声说。

想了想，没说。

顾望笙怔了怔。

“……你也别胡思想了。”

若要而说，他自幼顺遂，年少立业，有些过于轻狂，一朝遭受重大挫折，自信全无，总是疑神疑鬼。加上他天生心，更是雪上加霜。

谢善淩依旧埋着脸，发丝和揪着顾望笙衣角的手都透着委屈难过。

顾望笙低声絮絮地哄了很久，从窗边哄回被窝里，搂着又说了许久的话，谢善淩才渐渐从自我厌弃的绪中缓解来。

顾望笙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猜测谢善淩是又发病了。

“对我心动有这么难以让你接受吗？？”

说得自己心虚起来，半晌再说不什么。

顾望笙更急了：“好好儿的……我刚说错话了？那你怼我啊！我不还嘴！”

他闷声安：“是我家人先骗你结亲，你着实重视此事，我自小便可察知。因而是我没理在前，你若执意履行婚约，论理我本就该应。只是我倔，既理亏，又应了你，有时却还故意和你吵。”

“当真？不是哄我？”顾望笙追问。

顾望笙陷自责，谢善淩反倒振作了。

“不至于是把你丑成这样了吧！！”

原以为要被谢善淩嘲讽，最好也就是当没听见、不回应。却不料，很快听到了谢善淩轻轻的一声：“嗯。”

简单来讲，谢善淩就是想得太多，对自我要求，对世事也要求，总在钻角尖，不愿意接受缺憾。

皎洁的月辉让谢善淩的肤越发呈现莹细腻的白，嘴却是红红的。

顾望笙被他看得脸一阵阵羞，轻咳一声，故作吊儿郎当状，问：“怎么？突然发现我很英俊？心动了？”

顾望笙没有否认，只：“远门散心确实有效吧，觉今儿比以往轻一些。”

一抬，对上顾望笙关切的神，忍不住主动贴了上来，抱住他的脖。

顾望笙：“……”

顾望笙轻叹了一声气，抬起手抚摸他的后脑发。

哄了好一阵，谢善淩终于开了。他闷声：“有时候很讨厌你。”

顾望笙嘴角狠狠一，言又止。正委屈，谢善淩又开了：“我暗自与你对比，常觉自惭形秽。”

……

百废俱兴，不容他说就能。要让一个新的王朝真正稳定来，不知是多少年后才能到的事。

但顾望笙不敢掉以轻心，他仔细过问：“你觉如何？”

顾望笙缓缓靠近，想要吻一吻，却突的一僵，从心动的中惊醒，睁大睛无措地看着谢善淩忽然红了的眶。

“怎、怎么了？”顾望笙急忙问。

顾望笙自然知不是为了这些，可他故意这样说，试图以此博谢善淩破涕为笑，可失败了。

顾望笙的心越发成了一汪，低吻在他发上，抱他：“我们都不说这个了。”

谢善淩闹得最厉害那回暂且不说，成亲后也屡次发作，总似淬了毒的双面利刃，既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可今夜……

略停了，低看着依旧不语的人，狠一狠心背刺自己：“若你是我，必然不婚这么缺德不要脸的事儿……”

他有冲动说若以后天安定，就陪谢善淩去游历山川。可是又觉得这很难真的实现，便不愿说这大话来哄骗谢善淩。

他仔细看过谢善淩的病案，还和大夫切谈过多回。

谢善淩：“嗯。”

这么一想，他愧疚地吻了吻谢善淩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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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日后义军攻京城果真成就基业，他要的事还有很多。

谢善淩猛地转过投顾望笙怀中，将脸埋在他心，许久没有说话。

“你自小经历坎坷，却始终乐观，我却一蹶不振。”谢善淩，“我很无能。”

谢善淩：“我也觉好许多。”

没有伺机鼓励他重新山为义军事，而是宽：“每个人的不同，你不也没我一匪气嘛，你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养来的，心地又又纯良。”

四目相对，顾望笙的脸就快烧起来了，心也快得不像样。

究竟还是得谢善淩自个儿觉好不好，旁人的受难免以旁人的利益为先。

谢善淩突然转看他，神直直的，黑眸在夜里粼粼的波光中显得格外清冽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