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却更早。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

那日落雪清寒，琅琅笑语，随风耳，原来那一时，一墙之隔，便已经怦然将人记在心上。

当时只是不知。

而如今……

宁离的心意，当真与他相通吗？

“起来罢，不必再跪了。”

“天命有数，不必求。”裴昭叹，“朕觉得如今这般，便很好。若求着将他拖之中，才真是误人误己。”

一则，恐年寿不永。

二则，惧……人心生变。

倘若他不再将宁离视为不通风月的稚，而是两心相合的人，若有决裂时，他实在难以想像那时自己的面目。

可以生怖。

他从前读书至此时，见经卷上说什么生忧、生怖，从来都嗤之以鼻。如今才晓得，不过是还未经逢那般境地。

教他也轻言妄语，教他也胡思想，教他也再难为圣明。尝过了甘的滋味，如何能再学会克制？到时候宁离若轻言离开，他只怕自己会一些可怕的事来。

倒不如就守住这条界限，如师如，这三年，足够他教会宁离许多。

何况……

中一抹低徊叹息。宁宁如今，还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嚎够了么？嚎够了，便教人去宣旨。”裴昭目光沉静，却像是火烧尽后的灰，“……让他去罢。”

573

净居寺。

日未暮，影欹斜，然而素来宁静的院落，却被外来的影所惊扰。

那小侍问：“世，可要现在现在就？”

宁离仍有些吃惊，忍不住问：“你说的可当真？陛说我可以回去了？”

“自是呢。”那小侍笑着答，“……自两仪殿中传的旨意，哪里会有假的呢。陛已经知晓您反省过了，念在年幼，特意开恩，只是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宁离应了两声，倒是有些心不在焉。又听见耳边两声“世”，方才回过神。

只听那小侍：“您可要收拾收拾，即刻动？”

他只是这位世应该天喜地的应了，毕竟教谁说起来，被关在净居寺里反省都不大好听。孰料宁离却摇了摇：“我还有些个事，再等等罢。”

侍些微惊讶，应了一声，心中只回去定要禀报给张鹤邻。

这其实半都不合规矩，可是又有哪个，敢去挑剔前这位的规矩呢？

。

昨夜宁离写了信笺，挂念着裴昭的咳疾，原本是想着陵光将匣取来，裴昭自然明白自己一番心意。没想到其中或是了差错，木匣被送到了自己手边，他请张鹤邻将东西送去，哪知去了没多久，又有小侍来。

乎意料，那小侍竟是带了圣旨，天宽宏，念在他年少无知，垂恩典，特许他。

这净居寺，宁离被关来还没得几天，一时间听了，也是呆住。待小侍宣旨完连谢恩也不曾，还是被提醒后，才如梦初醒。

纵使陛恩慈，也不至于朝令夕改，何况真要说，他闯的这一番祸，委实是有些大逆不。原本已经好了年节也不得净居寺的打算，没想着如今却得了宽赦的旨意。

必然是有人从中斡旋，为他求。

而那个人，能够是谁？

“行之”两字，跃然于尖。

宁离心中些微发酸，却又有一隐秘的悸动，悄然蔓延。他也不知裴昭此举是否会怒皇帝，若是将自己上的这番惩罚转给了裴昭又如何是好？想要教人传话，又觉得不妥，只想要等裴昭来，当面问上一问。或许还有些话，想说给裴昭听。

然而乎意料，日落西山，浮云薄暮，直到天彻底沉，也不曾见得人影。

禅房悄悄，院外也悄悄。

墙之外，只偶尔间听得禁卫换防的动静，规整有序。

是有事被耽搁了，还是说……怒了君王？

麦羹 孤千里在外，举目四无亲。

581

自他净居寺以来，裴昭日日都会与他见上一面，无有例外。

宁离从前并不曾觉，这时候，终于咂了几分不同来。

山不来就我，我自可以就山。小小院墙，也不甚，若要是想，自可以逃之夭夭。宁离差想要翻去，总算是想起来自己为何被关这一方寺院，捺住了这个念。

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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