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年本来还觉得心里的，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在他扭看过来时立捂嘴，低声：“我想起兴的事。”

异界人不懂他的幽默，但懂此地无银三百两，许大人撇撇嘴，语气毫无平仄地“哦”了一声。

两人简短地谈之时，台上已经开演了。

服装、模样各异的“鬼”线一般上台与武魁手，招式妙，武艺卓绝，却都不敌武魁的力能破巧，被一个个砍了脑袋卸了手脚，再扔台去。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鬼”穿着人的衣服，却都着兽，而且都是从破庙里面来。

武魁打败一只“鬼”，破庙上字迹斑驳的牌匾就碎一块，仿佛它们是这座庙存在的基。

没有唱词，没有剧，只有彩却一成不变的打戏。打到彩，场中也无人叫好，只有拳风劲划破空气的锐响，衬得场静得离奇诡怖。

一不可名状的氛围开来，拨颤无声的诡谲旋律。连雨年只觉自己腔里的心慢慢跟着了调，耳边地拉开一圈耳鸣尖啸，产生类似坠海、与世隔绝的晦恐惧。

原来如此。

连雨年若有所思地想，所以才是“诡戏”，而非“鬼戏”吗？

“嗒嗒——砰！”

“嗒嗒——砰！”

节奏缓慢的鼓突然响起，好像自极远的地方传来，空灵的回音重叠复沓，敲击的是听众的耳，却让他们的心也跟着颤。

台上的武魁杀够了十二只鬼，庙门上的牌匾也碎了满地，寒风穿门而过，扬起呼啦啦的响声，尖锐刺耳。

连雨年和许鉴坐在第一排中间，正对着那扇黑的门，也便被这阵风劈盖脸个正着。

许鉴浑一哆嗦，偏打了个嚏，连雨年则屈指轻叩面，“笃笃”两声轻响开微波，扫除扑面而来的寒意。

武魁一步迈门框，庙门被人飞快地台，后方的布景。

一座莲台，上有金神像，却非人非神，非佛非，只是一盘曲虬绕的烟雾簇拥着一截枯死的槐木。

武魁跪在神像前，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明自己此前的作为，那平仄险峻的唱腔令连雨年想起了玄玉瓮中怪唱的那首曲，不禁直起腰，微微前倾，认真倾听。

待他说完，莲台周边突然数烟雾，烟云缭绕间，枯木幻化为一位青裙荆钗的女，尾有金箔贴成的叶纹路，端庄典雅，贵如神。

“这是怎么到的？”许鉴讶异地低声问。

台上的烟雾并不能遮蔽视线，但那座神像却是凭空变成了这名女，甚至连变戏法用的幕布都没有。

倘若是之前看到这一幕，许鉴只会认为是某江湖术法，但……

刚重组完世界观的尚书大人看了看边的“丹先生”，油然而生一迟疑和敬畏。

连雨年笑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看。

女手臂间挽着一节枯枝，沉静悲悯地垂视武魁，忽然将树枝掷，穿他的心脏，将他钉在台上。

许鉴惊得正要起，被连雨年。周遭的人仍旧不发一声，似乎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接来的剧。

“孽障。”神明沉声，“汝已亡，魂化厉鬼，四杀人，犯此等罪孽后竟敢来吾面前邀功请赏，何其荒谬！看看你边的怨魂吧，看看那些为你所杀之人的面貌，既已堕落，何必再以执念遮！”

她话音未落，周的烟雾里又凭空浮现一人影，是被武魁杀死的那十二名兽人。

他们摘兽，惨白的脸，神狞恶恐怖，比之先前的“面目”居然更加骇人。

武魁瞪大双，大喊：“我是恶鬼……我是恶鬼？我是……恶鬼……”

凄厉的尾音淹没在怨魂噬咬恶鬼血的咀嚼声里，武魁的躯被撕咬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被那十二只鬼大大地吞噬。

神明旁观，待得地上只剩一件沾满碎血污的衣裳，方发一声叹息。

“叹世间——”

“人心如兽，神明不怜——”

“好心的鬼要被命运作践——”

“他们说那清平盛世，愉人间，哪里去见——”

“又来啊……”

“又来把我骗。”

不知从何传来的歌声幽幽回，卷着凄寒的风散了台上轻烟。十四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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