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岛主、澳主还是十分克制客气，其中那个东岱山的岛主十分老实，就说：“当初王五峰散布谣言，说什么李都督要赶尽杀绝，我们都吓怕了，这才没奉都督的帅令。结果都督到达上海以后，也没见他派遣船队要赶绝我们，反而要开海禁，设市舶司——都督的这些事我们都是有睛看的，知不是虚文。现在上海那边都已经开始生意了，只因宁波暂时不开，苏杭淮扬的货便都往上海聚，浙东的海商也都在往那边涌，我们这才知五峰船主说的那些多半是谣言。现在浙东海面没人再讲和李都督对抗的话了，大伙儿就想到船引好发财，就求陈大总恩赐三张吧。”

刘洗忍不住暗中扯了一陈羽霆的衣角，要他假装答应，陈羽霆却说：“什么船引、货引的，我不知。”

群盗愕然，陈羽霆又说：“不过我听你们这么一说，现在这市舶司总署的规章制度，怕是有些，等我到上海之后会和都督重新商议，决定之后会发文公布的。你们这就回去等消息吧，别像没苍蝇般撞了。”

几个岛主齐声叫：“陈大总，那我们是能上海，还是不了上海啊？”

陈羽霆反问：“那你们现在是想来求我，还是想来劫持我？”

三个岛主面面相觑，刘洗也是暗暗叫苦，心想陈大官人你怎么说话这么直啊，把不该挑破的事都挑破了。陈羽霆却不这些，就对那三个海盗说：“你们听好了，若你们是来求我，那就留你们的姓名，退回东海去，将来李都督若真个让我执掌市舶司，我在不违反章程的况，会记得你们今天的，给你们行个方便之门。若你们是要劫持我，那就动手吧，拿了我去上海叩海关，看看李都督给不给你们船引。”

那三个岛主听了这话，便聚在一起商量了好一会，才由那带的来：“陈大总，我们在浙海也多听过你的令名，知你一诺千金。李都督我们是万万不敢得罪的。今天来犯陈大总的驾也实在是没办法，还请陈大总谅我们是人，莫要怪罪。”因留了各自的姓名，又说：“此往北，在松江府之前还有几拨人呢，陈大总最好换条路走。”

刘洗问：“哪条路上没人呢？”

那东岱山岛主苦笑：“只怕哪条路上都有人，不是兵就是盗，不是缙绅就是商家，我们能遇到陈大总，那也是运气。”

那渠岛岛主灵机一动，说：“要不就由我们护送陈大总往上海吧。”

刘洗便问陈羽霆：“怎么样？”

陈羽霆一时却没回答，看着这些毕恭毕敬的海盗，心想：“这些人见到我都这样了，若是见到了都督，那还不如老鼠见猫一般？都督当日不恃冒险浙东，却来了个釜底薪，军不动，却先发起商贸攻势，如今浙东海面还敢反抗都督的，怕没几家了。浙东海路一打开，王直便后方不稳，大员的压力也将大减。”想到此，不由对李彦直似缓实速的署钦佩不已：“亏他当日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