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檐的指尖蹭过白板笔写的黑字，可他收手翻掌看去，却只见大片的红。粘稠郁的血附着在他的指尖，模糊了他的指纹。他合拢掌心又把手展开，莫名觉着除了颜以外，好似还有哪儿不大对劲。

戚檐越看越觉得周宣病得不轻，这会烛盘已经满了，微的烛泪沿着戚檐的指节落至手背与掌心，他盯着那最后的对话看了许久，先是拧眉，而后却笑了。

那最后两行写着——

可即便他再不乐意去剖析那疯的心理，分析还是得继续行去。他单瞧那白板上容便能轻易看，周宣所遭遇的已不是神萎靡那般小问题了。

而起初李策显然是接受了，所以他那日被文侪揍后才会说“没关系”。至于那人后来怎么意识到这一切都不对劲，成了个“异教徒”，戚檐想，这恐怕便不是他们这一委托需要在意的事了。

戚檐有自个儿固守的价值观，这叫他极度缺乏共能力，可他绝不可能为之让步。就好若他虽着他母亲与文侪，却也断然不会去理解与肯定那二人上同他价值观相背的观念。

恰这时，前忽有一白光闪电般掠过，在失明的骤痛中，他听见了摁快门的“咔嚓”声。仿若有什么人就站在他前几步远的地方盯着他瞧。

他熟练地将已经昏睡过去的文侪抱起，要走门前斜觑向那忙着药的俞均。

好在视力缓慢地恢复了，他迅速俯去，捡起了地上独一张相片——那是一张黑白胶卷，由于未显影，因此还没法看见照片的容。

戚檐心底蓦然一震，随即泛起苦，他略微拧眉，再抬看去时已看不到那俩只分不清别的鬼了。

不知是不是时间置黑暗中的缘故，戚檐觉得看东西泛红，烛光照上去，白板上的黑字好似在淌血。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将视线聚焦于周宣产生扭曲心理的缘由，以及他这心理问题的并发症有哪些。

到这会儿，戚檐也能完全肯定了——那瘟疫绝非生理亦或者心理上的疾病，一定别有所指。

可他伸手向前，却只扑到了大团冰冷的空气。

他阖门时，最后回瞧了一俞均的房间，正正好瞟见有俩东西正狞笑着扒在窗外，瞪大的睛骨碌碌地转。

“这便是俞均嘴里一直念叨的鬼东西么，他们是笼统的指代，还是会有份呢……”戚檐双手兜，挲着大衣袋里的照片，嘀嘀咕咕着楼去了会客厅。

去——他选择了仔细读这块白板，而非纸上文本的原因不仅仅是他倦于阅读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文本，还因为，白板上的最新对话最能反应周宣当的心理状态。

【问：鬼如果想要吃你，你要如何躲避呢？】

俞均侧对着他，咀嚼声很响，也是在那一刹，戚檐瞧见一滴泪沿着他的面颊落来。

【答：我乖乖请鬼将我吃掉，因为我知鬼是因为觉得饿了才要吃我。】

若没病的人也能随意服用治疗瘟疫的药，那么药就不是药，病也不是病。

【问：你为什么要满足鬼呢？】

那医生掌心合住的一大捧纯白二号药片像是密密麻麻的蛆虫，扭动着、蜷曲着，最终被俞均饥不择一般全了自个儿中，直撑得两腮鼓起。

刚刚那相机是对准他拍的，他那会儿正好站在白板前，所以照片要么暗示了戚檐原主的份，要么就藏了俞均的什么秘密。

【答：因为它我。】

所以，他当然不打算去理解那疯周宣。

【问：如果鬼要吃的是你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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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檐没有贸然喊他，只在心底默默想：上一局，平大厨自个儿偷摸吃治瘟疫的土方鬣狗；这局，俞均吃那治疗疹的二号特效药，可他俩分明都没病，吃什么药？

“周宣这疯……”

“当真是畸形的表达方式。”

戚檐把那东西揣袋，回忆了这宅的哪里有可能存在冲洗设备，这才慢悠悠往外踱。

周宣他整个人的价值观就像场远洋海啸，淹没理智的海岸不过时间早晚。当海啸真正来临之时，周宣心底扭曲的将会成为他对李策大打手的“合理”藉。

【答：我会先吃了弟弟的，因为我比鬼更他！】

“我”更弟弟，所以“我”会比鬼先吃掉他。

总而言之，要理清的不是因，就是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