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场演三天大戏……

刘保如今彻底失去威信, 家里这两天勤来不少说要借针借线，借油……倒没人敢开借吃的，只是婆婆娘娘来往不少人。刘保媳妇懒得接待，一律都丢给王妈叫她应付。

妮蹭在边上，几方言语对峙，倒把这件惨事的始末了个清白。

王妈的说法，洋的事确实是意外而生。刘保家在抗战前就是刘家村的首富，族之家，他当不当保，也是刘家村的实际话事人。当年倭国军官来刘家村刮地，在刘保家歇脚的当，撞见从未婚夫家回家的洋。洋在伯伯家大，并不短她吃喝，一张小脸得白净柔圆，一叫那倭国军官看中，扛回了碉楼。

刘保带着乡人们去要侄女，不想那军官看中刘保在这一带的地位，反过来以洋相要胁，让他老实替自己办事，接了这保的位置。

这里又牵一桩说法，这世上坏人固然不少，但普通小老百姓只想安生过日，保听上去是个官，但背后的倭国人又是什么好？给他们办事，背后叫人戳脊梁骨不说，自己能落到什么好？因此倭国人来后，有些地方的保有人争着当，有的地方给狗都嫌弃。

刘家村一村都是亲戚，抱团排外，只在乎本宗本家的好，才不想让自己上多个倭国人爹，就是典型的后者。倭国人一招两吃，既得了个清白大姑娘，又得刘保投鼠忌，不得不接了这个手山芋。

王妈是刘家的仆人，说话自然有偏□□。比如说到此节，乡亲们都不依，说要不是刘保帮着那些人要粮，这些年大伙怎地越过越苦。本来那些倭国鬼都不定认识谁家有几个人，有他这个知知底的本乡人带着，谁家里耗藏了几颗都能给你掏来。

这时刘保媳妇来，叫起了撞天屈，嗷嗷哭：“你们以为是我们当家的你的？倭国人每季征粮都给划了定数，要是不来，就要抓人苦工抵税。前庄那个叫玉官的后生，他的事你们都忘了？那年倭国人到他家去，实在搜不一粒粮，最后拿枪着他的脑袋叫他去南岛挖工事，不晓得得罪什么人，同去的人都回来了，才晓得他去的第二天就叫人打死了。他那寡妇娘去找人问，有去无回。还有北桥乡的……你们拍拍良心想，这些年，我家当家的除了多收你们几个粮，那些害死人的工役是不是没叫你们去过？乡里乡亲的，你们可别学有些狗东西，俩一闭胡吃海喝，到来只念坏不念好。”

她薄薄一张嘴利索，不片刻就数好些个受了倭国人灾害的村，叫旁人说不甚话，悻悻散了。

妮不是那随便叫人三两把风一就倒向的人，刘保媳妇或许没说瞎话。但若真如她所言，自家并没有因为给倭国人办事过于违背良心克扣民用，那为什么本村人对他们一家人的敌意还是这么大？

乡村闲居无聊，消息又闭，妮仅有的那不由全投了刘家的这桩八卦中去。刘家人其实简单，除了王妈一家世仆之外，就只有男女主人和他们的三个孩，其中的两个女孩玉妮儿珍妮儿妮那天每天在饭桌上见，男孩叫保倌，才不满一岁，被他妈养在屋里亲自照顾。

刘家人对妮这个突然被涂铁带来的外人抱以了极的警惕，就连佣人王妈都不乐意跟她搭话。没等她无聊两天，总算成天以船为家的涂铁终于再次回到了上回见到她的那个。

自打来这几条破渔船之后，涂铁带着几个汉成天穿行在浦塘神鬼没，不知在些啥，妮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