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些米来，您等会儿，我去给您熬碗粥。”

方师母连连推拒：“不，不要，快走。”她着急得两腮泛起嫣红，忽然从腋帕，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妮听着这一声声揪心扯肺的咳，心中猛地沉去，她几乎不敢再问。当年，秦惠君死前，她就是这么咳的……

方师母咳过那一阵，整个人都来，面上还带着淡淡的

笑：“小妮，你不要忙啦。粮多金贵，别耗在我上。我这是不成了的，吃了也是白吃，你不如——”

“娘，我们回来了。”楼有人门。

“是桂生和桂玉回来了。”方师母声音抬：“你们两个都快上来，看看是谁来了。”

两个男孩在楼就听见了妮的声音，三两步跑上楼了屋，喜悦的笑容：“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妮向他们后望去，不见再有人上楼，不由问：“桂宝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两个孩的神齐齐黯去。方校二儿桂生轻声：“桂宝给别人当儿去了。”

妮轻轻吐气，幸好不是她想的最坏的况。

方师母圈发红：“都是我不好，孩回到乡总生病，实在是养不活了，没办法，只能送给个好人家。这事我还不知怎么跟他爹代——”

气氛实在太差，妮颜笑：“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别这样。来，桂玉，看看妮这次给你们带了什么？”

发完东西，妮让桂玉留照顾方师母，以饭的名义拉着桂生到了厨房，在她的一再盘问，桂生总算吐了实话。

要是她再来晚一步，这个家就真的撑不住了。

桂宝当年离开海城时是带着病走的，回到乡后了病，三天两就要病上一场。要给孩治病，妮给方师母的钱，不到半年就完了。

别看师母柔弱，心却要。当年他们怎么困难，师母看在里。她不愿意给自己还失业在家的闺女和亲友添麻烦，信里只说好话，后来打听到一没孩的好人家，把桂宝送去给他们当了儿。

方家这时还剩八亩田，其中田四亩，旱田三亩，还有一亩沙地。方师母原本打算的，是他们母三个，守着家里几亩田，勤快些耕作也够勉糊，不想第一年就了问题。

“……三叔公到家里说，村上每年税，都是他家二小给我们的，今年得让我们自己去。可咱们家的田，以前是给他们的。我们回村的时候，秋收过了都小半月，麦早让他们收仓里去了……冬天的时候，治安团来了人，说要修个什么工事，叫每家个人去活，妈听说在那活要挨打，不想叫我跟三弟去，治安团要我们钱雇人。我不想叫妈钱，自己偷偷报名去了。你看——”他掀起后背的衣襟，腰上有个青疤：“有一回一个倭国人从后边踹的，我没防备，给踹成了这样。”

妮摸上去，快十四岁的孩了，瘦得蝴蝶骨支来，形成两个尖尖的角。孤儿寡母在村里叫人欺负，他大哥不在，母亲病着，他就是家里的，承担的比其他人都多。

“还疼不？”她轻轻重重地那块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