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好听的，守着海城那样的富贵窝，想发财，机会有的是，何必吃力不讨好，跑到这穷乡僻壤找事？

听见妮的声音，她迟钝地转过脑袋, 眯瞅老半天，才“啊”地一声：“小妮, 你怎么来了？”

妮耐心极好，心觉这里况有异，即使这老妇人一路没给她好脸，她仍是脸上带笑，绵绵地问：“老阿嬷，你们刚刚怎么都跑到了田里躲起来？”

她了嘴，手指虚握成拳，刚敲了半，大门吱哑一声，开了一条。

方家毕竟祖上曾经阔过，败落时间也不久，他家的房很好认，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青砖房，有墙的那间就是。

听见方师母的称呼，妮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刚到海城来学校工作时，因为是老师里最小的那一个，经常受到同事们的照顾。特别是校和顾先生他们总是喜玩笑般叫她“小妮”, 给她补课，请她吃好吃的, 给她开小灶。随着学校最初的那一代人离散在天涯，她一个人撑起学校的天地，她有多久没听人这么叫她了？

方师母胳膊瘦得只剩骨，柴似的打着晃, 还在关心学校的事：“是不是办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了？你离我远，师母得了会过人的病，别过给了你。”

妮只当没听她话里有话，从二娃的纸包里摸一块杮饼：“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妮视线落在她手边的柴刀上, 这个时候，方师母的手指还不知觉地握在刀柄上。

妮鼻有些发酸, 忙伸手去扶她。

照老阿嬷的说法，倭国人将他们祸祸得不轻，临走前，把能搬的粮全搬上了车，连都没给他们留。今天村里有人看见大路上的边三，以为是那群倭国人又回来了，在他们村之前，赶全躲了起来。

人脚不便，推了两推，没推动，也只好由她去了。

“您是……师母？师母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家这间明显很久没打理的院前面是厅堂, 空的，只在正门对面的墙上供了个佛龛，连张八仙桌都没摆。妮绕过厅堂, 在每间房后都寻找过, 直到上了后院木楼的二层楼，才在二楼向南卧房的床上找到唯一一个有人的地方。

老人家走路慢，到妮把人送回家时，红树村最近发生的事也已经打听得差不多。前些日，倭人一队士兵将全村人召集起来，说村里有人窝藏反抗分，要严加搜查，闹得飞狗，最后什么没扫到，搜走了大量的粮鸭，还祸害了几个没藏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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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找到地方，打量了一大门：上漆的红漆斑斑驳驳，几乎看不原来的样。两张年画糊在大门两侧，也看不画的是谁，显然并不是今年的画。

213 师母

她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

躺在床上，床上的妇人上裹了层厚厚的纱布，瘦骨嶙峋，满白发稀疏，老了何止十岁？她一时有些不敢认。

老阿嬷睛粘在那块黄澄澄的柿饼上，声和气了一些：“这不都是叫那些倭国人吓的？”

人人门闭的村落里，方家的大门竟是没锁的。

倭人对付华国人，使用这手段并不鲜见，但妮一般听说的，都是在反抗比较激烈的地区。像海城这样的沦陷区，特别这里是海城近郊，他们需要维持稳定，不会得这样骨。即使乡间有零星反抗势力，多数是委派驻留在附近的伪军负责剿匪，不太可能亲自跑到这乡地方受罪。

妮没料到现在海城周边的形势也变得这样张，心里对方家的境况更加担忧。

“您别这些心了，先好好歇着吧。”妮见她实在抗拒自己的接近，顺从地站远了些。想想方家厨房比耗还净，必也是吃不饱的，从她带来的一堆东西里翻块糕：“

老阿嬷哼了一声：“跑远一，躲狗东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