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气重，怕你着凉。”他多余地解释这么一嘴。

雍盛正义愤填膺地痛骂，扭瞧见烛台，谢折衣单手支颐，阖打起瞌睡。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惊讶地发觉自己似乎已笑了很久。

谢折衣眉微动，微笑着翻起旧账：“本都已寂寞了，又怕什么独守空房？”

立时刹住声，定睛见她圈底浮起一片乌青，才惊觉时间过去了许久，抻颈望望窗外，天都要亮了。

负手凝视片刻，他拉上外衫，轻手轻脚地靠近。可尚在三步开外，那人就倏地张开了睛，定定地瞧向他，一双来不及聚焦的凤目冷冰冰似空无一。

斗嘴斗输了，说笑之余神经反倒放松来，困意趁隙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懒懒打了个哈欠，又瞅了睡得香甜的怀禄。

闻言，雍盛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意。

望着那雀跃的背影，谢折衣无奈地摇了摇，缓缓前往偏殿沐浴更衣。

“恐怕不是好事，而是祸事。”他喃喃。

“如此甚好，甚好。朕先睡，你也快些来。”边说边趿着木屐负手奔向室，生怕跑得慢了对方反悔。

雍盛哼一声，拢了拢衣襟，调侃回去：“看来这夜是不能再熬了，朕还不想英年早逝，徒留俏寡妇独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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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绮听不懂，她总也听不懂她主的话，琢磨不透主的心思，她只知她的馄饨再不吃就要坨了，忙挑要的事汇报：“王炳昌已死在回乡路上，满门不留活。”

雍盛：“……”

她将“虚弱”二字咬得又慢又重。

“不久就到上朝的时辰了，圣上先室稍事休憩吧。”熬了一宿，皇后终于肯松留人了。

什么玩意。

“娘娘瞧上去心似乎格外好，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么？”绿绮踏着夜悄然回，顺带还捎了一碗腾腾的馄饨。

“嗯。”谢折衣似有些厌倦地垂睫，缓缓挲手朱漆栏杆，“如何行的事？”

污吏！索就不征税，从源上撤了他们巧取豪夺的名目才好呢……”

“好事？”谢折衣凭栏侧，不知在想什么，夏夜的风鼓起他雪白宽大的寝衣和墨一般披散的发，令他看起来宛若失意怅惘的谪仙。

雍盛心弦一，动作顿在那里，张着手臂，不知是披，还是不披，样瞧着有些稽。

雍盛当场想穿越回去，甩那个对着谢戎说“寂寞”四个字的自己一个大嘴。

谢折衣瞬间回神，施施然起，接过外衫重又披回雍盛肩，揶揄：“圣上还别人的心，也不知是谁比较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