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之后各茶一一被送上来，样式、用途各不相同，材质则以竹、瓷为主。所谓以茶养廉，不尚珍，竹质朴，瓷质脆，朴质琢雅，脆质需慎，茶艺首重修心养，若是所使用的竹陋不堪，侍茶过程中瓷叮当作响，那自然就是贻笑方家了。

心，通常由主人担任，客人中又分为主客、宾客之类，分作品局、斗局之类。这其中斗局又有着很鲜明的竞技彩，由主客提茶的味概念，以诗咏之，而主人则领略意味，用不同的茶将之现来。

&esp;&esp;而众人在顾昌的讲述，也分别领略到采石江雾、龙门柏翠等等层次的变化，特别是最后收尾，大将军与其合越发娴熟，呈现达三息的蓝田玉浆，更让顾昌激动得脸红，心中又隐隐有些失落，若是这一幕被那些河洛茶名家看到，必会久久传颂，使人称羡。而在场这些河北乡虽然也看得认真，但很明显是不能尽数领略这毫微之间的妙。

&esp;&esp;河北乡人们抱着开阔界的想法，在顾昌的安排各自移席局，席位分布的错落有致，算是比较常见的繁阵，宾客无有低，每个人在自己席位上都能看到大将军的位置，也是对侍茶者的技艺全方位的展示，虽然局面简单，但却不是谁都有胆量受此考验。

&esp;&esp;当然就算是真正的品局，局宾客在品尝完之后也要奉献自己的技艺来回报主人，或诗或赋或歌或舞，甚至舞剑控斗矢角抵都在此列，只要能够获得赞誉，就无愧主人礼待。

&esp;&esp;不过在场这些邺地乡虽然辜负了顾昌的超常发挥，但由其中所讲述的那些变化落在众人耳中，再结合刚才所见浸的变化，彼此呼应，竟然也对那不曾履足的江东采石矶、洛龙门有了一丝神往与期待，更好奇蓝田玉是否真如刚才所见那样碧翠包浆、活泼可？

&esp;&esp;“洗。”

&esp;&esp;这一个环节考校的便是一个腕力，又与书法笔力暗通，墨浅渲，似有还无，可以欣赏的便是渐所带来的彩变化，由浅即，层次变化越分明，则越显明。琅琊王羲之号为洗圣手，据说单单观其洗，便有钟山微暝、会稽新、梅雨缠绵、钱塘涌等多达十数变化。

&esp;&esp;手抱瓷瓮持续那么时间，顾昌手臂也是酸涩难当，接来的淋便由大将军亲自上手。这一环节的重便不是观，而是听，竹斗淋浇，珠砸落在上，薄的洗池本就有拢声共振的声效，不同材质形状，鸣声各不相同，唯静者能得其趣。

&esp;&esp;在洗池翠背景映衬，顾昌手腕用力，瓮中清循着惯飘洒落，大将军则以竹尺挑起于这帘翻洗浸透，惜如油，讲究的是一个浸，上不可留明显的珠，但又必须都被浸透。

&esp;&esp;顾昌担心自己的技艺不，不能合大将军手法展现诸多变化，还要分心给观艺众人讲述的浸层次，当洒完成时，已经过去了小半刻钟。

&esp;&esp;洛有《夜秋歌》，便是乐者采大将军淋旧声汇成，以箜篌主奏，馨士馆孙绰为之和赋，歌成之日即风靡河洛，渔摇橹，晚归必歌。而顾昌这会儿已经无暇再向众人讲述声妙，只是敛息静听，不觉动神驰，悠然自忘。

&esp;&esp;以夺人，单单这些摆设来，便给人以不明觉厉的觉。一如周礼繁杂，纯粹就是闲得疼的贵族琢磨来折磨人的，所谓礼不庶人，真正有正经事的人谁有神去琢磨那些繁琐至极的礼节，但并不妨碍觉得这件事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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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场这些河北乡哪见识过河洛盛行的茶艺之，因是即便设局，也只能是形式相对简单的品局，没有那些活的限制，带嘴品尝即可。

&esp;&esp;席之后，沈哲侧首看一左席上的顾昌，顾昌神凝重，抬手端起一座瓷瓮，仅仅只是一个倒的动作，但是由于其人神态庄重便令观者不由自主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上，茶案自有洗池冲洗，而冲的手法也有讲究，先洒又淋再冲后覆。

&esp;&esp;沈哲席之后，便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心中不免一笑。所谓的茶概念，虽然是由他提，但真正将之充实丰富起来的，还是从江东到河洛那些风雅时们。

&esp;&esp;大将军洗手洁面，复归席中，还未及有所动作，单单看到茶案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在场众人已经目不暇接，原本心中纵有什么不以为然，此刻也都是然无存，乃至于生一自鄙不堪、自惭形秽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