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在对面, 保持着端拿镜的姿势, 独瞪大，翻得只剩白——黑暗中冷不丁看到, 搁谁不怵啊。

她凑上前，小声叫：“红姑？”

还是没动静, 不过，鼻息是有的, 以及，两只手的指节有轻微的颤抖, 难怪拿不住镜。

肖芥是第一次看人用煤镜, 不知姜红烛这状态是否正常, 但是, 失手把镜砸落肯定是有问题的。

看来, 她怀的这胎不太妙：影视剧里，那些帮人接生的稳婆，从来都是眉飞舞地向主家报喜，要么喜得贵，要么喜迎千金，只有接着了死胎怪胎，才会哆哆嗦嗦、大失常态。

肖芥只觉得腔一片冰凉，连带着前所有都蒙上了一层死灰，姜红烛是死是活，她是无暇过问了。

这胎要掐，掐掉了元气大伤，别说“大石补”了，连“小石补”都没戏，她会加速走向死亡，然后陈琮面，帮她料理后事——余生一看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真的太可怜了，历史上的红颜薄命至少还都打了名声，不然后人不可能知，她呢，薄得无声无息的。

肖芥了鼻，目光落在那面煤镜上。

反正这辈就这样了，多验也好。

她了张纸巾，蘸了，把姜红烛滴的血尽数除，有样学样，自己也滴了三滴上去，不过，是滴在正面的：谁想着一张骷髅脸啊，还是女娲的脸一。

肖芥揿灭手机光，吁了气，两手握端起煤镜，像面一样，缓缓覆在了脸上。

一般的玉石摸时都会有凉，但煤的导率较低，所以挨着脸时，反而温温的，闻着也没什么味。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前蒙了一层黑而已。

肖芥鼻一酸，泪来。

看都不让她看，女娲不是造人吗？那她怎么说，也是女娲千万世的孙女，孙女都要弥留了，看一怎么了？姜红烛都能看，她不看？

她的人生可谓一面破鼓，破鼓万人捶，连煤镜都欺负她、不给她场券。

念及至此，悲从中来，古书中的小们都是脸蒙着手帕、手捂着脸哀哀痛哭，她是手捂着一面煤镜噎……

着着，一僵。

镜面了。

是真的了，像一层温的，贴着她的脸。人的脸是有低起伏的，鼻眉，眶凹低，所以，这镜面像有生命，正顺着她的面廓、慢慢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