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一起混饭吃的老伙计。”

“唉！”曹越发苦笑，“听你一言寡人惭愧，看来这辈我全是瞎心，你本不会成为窦宪、梁冀之徒。一曲吧，我想听。”

“既然大王想听，容我思之。”卞秉蹙眉思忖，回忆旧时曾奏的曲目，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不过笛声清亮悦耳、演技纯熟湛，犹可见当年神韵。

曹闭目倾听，竟觉舒服了些，那悠扬的笛声似清泉注他的心田，每起承转合无不搔得他惬意，仿佛骤然回到年轻时。那时候天是蓝的、树是绿的、父亲的话永远是对的、书上之言永远是真的、朋友是亲密无间的，曹阿瞒是率洒脱的！那时没有军队没有战争，更没有曹魏王国，却有一个纯真少年……

“咳、咳、咳……”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卞秉不住咳嗽。

“怎么了？”曹缓缓睁。

卞秉扶着脯，了两大气：“老了，不动了。”

“唉……你这张嘴当年最明伶俐，会笛，又能言善辩，骂起人来厉声得很。”

“大王还拿我取笑。”卞秉边说边探过衣袖，拭去曹嘴角的。

“不是取笑。”曹乜斜的瞅向他，“治国之贵在用人，世人形形，却皆有所用。笛你不得了，骂人可还能行？”

卞秉一怔：“大王何意？”

曹疲惫地合上，定了半晌才吞吞吐吐：“我叫你骂一人。”

“什么？”卞秉莫名其妙。

“你给我狠狠骂一个人。”

“骂谁？”

“此乃寡人后之后，需绝对隐秘。若我熬过这几日，一切安安稳稳，你就把此事忘掉；若我实在熬不过，你……”曹闭双，说话已越来越吃力，越来越不清楚。

卞秉忙将耳朵凑到他边努力聆听，这才明白丈叫他什么，立时惊得瞠目结：“我、我岂能……”

曹却不容他推托，喃喃：“此为曹氏安，更为天安。况且这件事只有你能为之。你不是埋怨我不升你的官么，此事若成你富贵无忧、儿孙不愁……”话到最后已细不可闻，混混沌沌又昏睡过去。

分香卖履

病势发展远比预想得要快，就在曹接见董昭的转天，他的生命就走到了尽。

三更时分曹从混沌中醒来，觉说不的难受，天旋地转目眩，浑上时冷时，麻痹蔓延全，手脚似乎都不再听使唤，腹也有鼓胀之。王后与众侍臣伺候他小解，却不什么，躺又腰酸背痛，针石镇痛完全不见功效。如此折腾到五鼓天明，他面惨白、浑发凉，气都很费劲，睁视皆已模糊，说话也越发不清晰。庖人献上稀粥，环夫人亲自喂到他中，可费劲力得浑是汗却吞咽不去，顺着歪斜的嘴角往。

李珰之当即伏地请罪——粥不能，汤药便也无用，到这个地步莫说是他，华佗复生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