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德不德的？”

阎圃稽首：“恭喜师尊。清静无为心如止，不为荣辱所惑，您的境界又了一层。”李休见他俩如此对答，不禁自惭形秽。

张鲁凝望着阎圃，沉：“当年您对我说的话，如今恐怕是要兑现了。”阎圃无奈，不禁也回想起十多年前之事——当时张鲁被朝廷“任命”为镇民中郎将，庞羲几次派兵攻打皆被击退，连上庸的申氏豪都发誓效忠，一时间声威大震，每天都有难民跋山涉来归附；恰巧又有人在田里掘块晶莹剔透的宝玉，众教徒都说是祥瑞吉兆，于是就有人劝他自立为王，开弘之乐土，连张鲁本人都动了心。阎圃却劝谏：“汉川之民十万，财富土沃四面险固。若能上匡天，则可成齐桓、晋文之霸；事不能成，可效窦保守一方，终不失富贵。今属官贤能、教徒忠顺，足以供驱驰，何必称王？倘若称制自立，不单为大汉之僭臣，亦天之仇雠，勿为此祸。”张鲁纳其忠言，这才打消了称王之念。

回想起这些，张鲁后怕地摸了摸：“多亏你言，我才没重蹈袁术之覆辙，这几年得以修悟，也知足了。三弟，你说呢？”其实近几年张鲁潜心修，又对家传的《老想尔注》颇加增补，已不大军政之事；郡中事务其实是由他弟弟张卫、张愧主持，这俩兄弟虽小有才，与雍凉势力纵横联手，毕竟不是曹对手。事已至此张愧无言以对，只是默认。

“既然如此……”张鲁从肋兜里取汉宁太守之印，“能者多劳，麻烦阎功曹到武都辛苦一趟。不过此事先不要让教众知，待我借法事慢慢开导。”

“谨遵法旨。”阎圃伸手接印信，忽然帐帘一挑，从外面急匆匆闯二人——前面一人黑衣披发，神凝重，乃张鲁二弟张卫，他要帐别人自不敢阻拦；而他后还跟着个全铠甲的将领，虎目钢髯，人大，乃凉州旧将庞德。

张鲁知二弟与三弟不同，刚戾，八成不赞成投降，赶忙用衣袖一遮，将印揣了回去：“二弟不在平关戍守，来此作何？”

张卫冷冰冰：“有事急告兄。”

“何事？”

“韩遂死了。”张卫咬牙切齿，节——原来韩遂自与阎行反目，兵少难以立足，逃往西平依附故友郭宪。后来夏侯渊发兵讨伐宋建，韩遂救有心无力，忧郁成疾，又闻曹大军将至，惊怒加抱恨而亡。他死后，鞠演、蒋石、田乐、逵等人唯恐曹军征剿难以自存，便割其首级到武都向曹投降，自此韩遂一派势力彻底终结。

张鲁闻此噩耗初觉惊愕，继而又归平静——该来的来了，该去的也去了，反正大势所趋。沉了沉：“我已知，请三弟速归平，谨守疆域。”

张卫却：“小弟兵少，还请兄发南征所有兵及凉州旧齐赴平关听用。”

张鲁当然不允：“平天险，万兵足矣，曹军必不能。”

“哼！”张卫瞥向阎圃，“小弟不怕曹军过来，就怕有人去！”刚才二人接印早被他瞧见了。

张鲁知瞒不过了，叹：“太上老君言，‘上善若，利万而不争，众人之所恶，故几于。’我等皆潜心修之人，当以此间教众安危为念，何必非要拼个鱼死网破呢。”

张卫愤愤不平：“既然如此，当年就该回鹄鸣山隐居，何必来此传，空劳这二十年？”

张鲁淡然：“你教训的是，愚兄当年确未参透功利。既知今是而昨非，日后咱们归隐山林全心修就是了。”

“你……”张卫气得不择言，“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师？”此言一，阎圃大惊失，忙把帐帘拉。

张鲁的脸颊轻轻动两，似是心灵遭到剧烈煎熬，可还是沉住气：“真也罢假也罢。山仰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太上有训‘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以我等之资，抵御不住曹的。”

“那也要试试！”张卫攥了拳，“大丈夫纵横于世，岂可不战而降，稽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