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钧抹着嘴：“可不就是逃难嘛，我叫爹爹撵家门了。”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曹越发诧异，什么事能把一团和气的老崔烈惹急。

崔钧叹了气，除上碍事的鹖尾冠，捋着雉尾：“全是他钱买三公闹的。”

“什么？令尊那样的资历，也……”曹没好意思问。

“钱买的太尉！这瞒不了人，如今都成了京城的大笑话了。”

曹不解：“这里也没有外人，咱兄弟直说了吧。令尊名震北州，位列九卿郡守二十余载，早就该为公了。而且老一辈的人又越来越少，论资历舍令尊还能有谁？为了这一两年的光景，为什么要自毁名誉钱买官啊？”

“谁说不是呀！”崔钧叹了气，“前几个月太尉张公死了，于是……”

“你说谁死了？”曹嘴。

“张延张大人。”

“他也死了？”

崔钧一拍桌案：“叫十常侍害死啦！”

曹苦叹一阵：“臣贼又坑杀一位忠良。”

河张延以耿介著称，更是前朝老相公张歆之，父两代位至公台，到来却丧在十常侍这帮小人之手。

崔钧却：“不光是张延，刘宽也薨了。他救不了张公气死了。袁绍的二叔父袁逢去年也薨了。老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公一个人孤零零在东观，看了都叫人难过……”

曹话：“皇上真是无药可救了，这些老臣哪个不是为江山社稷碎了心熬白了，辅佐几代君王的老人了，最后一个个竟是这等结果，这不是自毁城吗？而且刘宽老爷是帝师，哪有学生这样挤对自己老师的。”

“你听我说完，新鲜事儿还在后面呢。张延死后，忽然有一天樊陵和许相跑到我家去了，这俩人说皇上有意让我父亲为太尉，但是要一千万钱修河间宅邸。”

“荒唐荒唐！”曹摆着手，“‘不开’和‘笑面虎’这对活宝还这等闲事。”

“我爹的脾气你是知的，宁可不当太尉也不能这败坏名声的事儿啊！但宁得罪君不得罪小人，我爹也不能辱骂他俩，只好婉言谢绝，把他们撵走了。哪知过了几天，当今天的母程夫人来了。老太太还真是能说，叫我爹不要坏了皇上的面，好歹拿儿钱来，也免得招灾惹祸。坐在我们家绕了半天，不答应她就不走。你说一个老太太，又是皇上的母，我们能怎么办？我爹也烦了，最后答应五百万钱，这件事就算是定啦。”

曹哭笑不得：“我越听越糊涂，朝廷大事这老太太来瞎搅和什么呀？”

“谁说不是呀！可她就真来了，八成也是皇上或者宦官打发来的。”崔钧一脸无奈，“后来举行大典，皇上授予我爹上公之位。文武百官都到齐了，程夫人也去了。咱们那位皇上在授印玺的时候竟然对边宦官说‘真可惜，要是一咬定，肯定能卖一千万！’”

“可恶！这不是侮辱人嘛！”

“当时我爹红着脸都没敢回话，好在没几个人听见。可是那位程夫人可不兴了，竟从人堆里钻来，当着百官的面指责皇上说‘陛也太过分了，崔公清明之士，怎么肯钱买官？我替陛讲了多少好话，他才肯拿钱意思意思，您怎么还不知足呢？’当殿她就跟皇上争执起来了，最后册封大典草草收场。”

“哈哈哈……”曹笑得泪都快来了，“其实她是好心，说的也是实。”

“她是好心，但是这么一嚷，天无人不知我爹的太尉是钱买的了。”崔钧拍着大叹，

“孟德，你说这事能怪我们吗？”

“唉！不能怪你们，怪只怪皇上贪财呀……那你又是怎么被扫地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