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钱就完了吗？”

“了洛才知，钱个用！买块饼还得几百钱呢，皇帝新铸的四币本不用。小县都以易，没到中牟我就没钱了。在县城一个小功曹那里赊了半匹绢，好歹算是到你家了。博陵崔氏的脸都叫我丢尽了！”

“你现在知民间疾苦了吧。”曹语重心。

“我三年没离开洛了。门这几日，所见所闻百集，回去我更得好好辅佐大将军。”

曹听这话茬不对，问：“辅佐何？”

“孟德你有所不知，这两年何国舅礼贤士，征辟了不少名士。领兵之将多其府，忠直之臣也全赖他保全。大家正为他筹划，要铲除十常侍呢！”

曹一阵默然。

“孟德，现在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你为什么还窝在家里，来官吧！”崔钧恳切地望着他，“咱们一同铲除阉人重振朝纲！”

“我……我还是不想去。”曹低了，“现在的风向一日一变，谁知明天又会怎样，我是一心想为朝廷事，但也不能糊里糊涂丧了命。何之谋岂比得了当年的窦武，我等之资历也远不及陈蕃、尹勋，这件事还需再思再想。”

“话虽如此，但是你这样何日算个尽？学伯夷不如学柳惠，你还不知呢，当初你当的那个骑都尉，如今都不算什么稀罕官了，现在各地打仗，有儿人军功就能当骑都尉。鲍信也混了个骑都尉，鲍鸿当了扶风县，领兵平叛立了不少军功。大家都升了！”

“本初兄现在如何？”曹最看重的还是袁绍。

“袁本初被大将军辟为掾属了。”

曹简直被震住了。袁绍是诸多才俊的心，他既然都肯来为何效力，那这位国舅必定可以保。崔钧趁打铁：“不光是袁绍，还有伯求兄，他也当了大将军掾属。”

“啊！？”曹简直惊呆了。

“还有刘景升、张孟卓、华鱼、孔文举、边文礼，河北的田丰田元皓，荆襄的蒯越蒯异度，颍川的荀攸荀公达。王谦了大将军史……”崔钧说一大串名士，个个都比他曹孟德的名响亮。

曹汗浃背，叹：“草庐方一载，世间已大变，我已经成了井底之蛙了。”

“孟德，来官吧！何国舅一句话的事儿，大家都盼着你呢！”

曹的心有些矛盾，想了半天还是：“我与你们不一样，我是寒心呐！当初杀蹇图得罪宦官，被遣了京师；在顿丘百姓颂我，结果却是遭逢大难；任议郎空坐了两年冷板凳，领兵打仗却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在济南辛劳一年却毫无作为……咱们年龄相仿，可是你们谁比我经历的坎坷多？一次一次的失望，这样的朝廷还能有什么希望？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崔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或许你还是得再想想，我自然不能人所难。但是你记着，大伙谁都没忘了你，你临危受命平黄巾的功劳大伙都记在心里。你毕竟才三十三岁，你爹爹还……”

“我意已决！”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我不要在这污浊之世再俸禄。天不清明，我就在这里隐居去。一辈不清明，我就老死在这里！”

崔钧愣愣地看着他，半天嘴角才动了一。曹觉得自己失态了，解释：“对不起……我……”

“没关系，没关系。不提这些了……不提了……”崔钧觉得这气氛太沉重了，改容笑：“我见你这茹饮血的日也不赖嘛。”

“还说得过去。”

“写什么呢？”崔钧看见几案上的竹简。

“兵书，我要把诸多兵书为一炉，写一卷《兵法节要》。”

“这等才学真是可惜了。”

“书写来可以传世，有什么可惜的。”曹白了他一，瞧他手里摆着雉尾，“我说你大老远门，还着鹖尾冠，碍不碍事？”

“哦，现在京师时兴这冠。两支大雉尾，多威武！”

“华而不实。”曹撇撇嘴，“你还是脑死板，这两鹖尾遇到识货的人，足够换你的路费了。何至于混成这样！”

“是吗？”崔钧小心翼翼地捋着，“那我也舍不得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