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

众人纷纷落座，黄琬环视这满屋的官员，问：“诸位大人为何齐聚此间？”他久被禁锢变得柔弱，言语中还有几分怯意。

“使君，您远而来必有要事，还是您先说吧。”曹待他分外恭敬。若论官阶俸禄，太守国相乃二千石封疆之任，而州刺史不过六百石，但刺史不司政务单监察，有权问郡县所有官员的清浊。特别是黄巾之平息后，州刺史又有了领兵平的权力，所以地位更显殊异。

黄琬也不客，缓缓：“朝廷正在向各地调集木材、石料重建南。也因为宦官苛刻刁难，大多不能顺利上。现在外地有不少官员打着更换石料的旗号盘剥民财、欺压商贾，借机中饱私。俩月以前，贾琮赴任冀州刺史，提前放风说要将贪贿之人不论大小全治罪。哪知到了任上，阖州官员竟尽皆逃官而去，就剩一个瘿陶小县的县董昭敢继续留任，吏治败坏实在是目惊心呢。”

曹不禁摇叹息：“那大人您微服行，一定是考察本州官员是否清廉喽。”

“没办法，现在手人的话我都不敢信。”黄琬摆摆手，“不查不知，一查吓煞人呢！齐国在我底还算好，平原、北海两郡贪官成堆，更严重的是东莱郡。我上书奏免东莱太守，也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东莱太守派一个叫太史慈的小吏，竟跑到洛把我的弹劾奏章给毁了，这简直成了天奇闻！”

曹听得哭笑不得：“贪官上齐手，甚是难对付呀。”

“我转来转去，还就是孟德治的济南最好。各位县令在此，我直言相告。我私里往你们各都去了，百姓对你们的评价还是甚的。若都像你们济南这样，我这个刺史就不着急了。”

曹羞赧地摇摇：“使君您过誉啦！济南也好不到哪儿去，您忘了吗？我一上任就奏免了八个县令……像这两位是历城令武周、东平陵令侯声，本月刚刚到任的。”

武周、侯声赶忙再次见礼，黄琬见二人举止端庄，料是耿介之人，不住捋髯颔首。

曹笑指刘延：“实不相瞒，在座的只有这位刘县令是漏网之鱼，其他诸位都是新上任的。”

黄琬特意多打量了刘延几：“嗯，刘县令是个好官。”

刘延抬手推辞：“官实在毫无建树平庸至极，不算什么好官。”

“你切莫谦让。现在本谈不到什么建树政绩，不贪贿就算是好官了。一个柿烂了就要烂一筐，不把十常侍他们……唉！”黄琬被禁锢二十年，可谓刻骨铭心，再不敢当众说宦官什么话了，赶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都凑在一啊？”

这烦心事儿又勾起来了，曹低：“还是因为运送石料的事，宦官挑三拣四不收啊！”

“哼！”黄琬冷笑一声，“别着急，他们还没挑到时候呢，到时候准收。”

“哦？为什么？”曹追问，黄琬却缄不言只是冷笑。刘延见状，料他有私密之言对曹讲，赶识趣地起：“既然如此，我衙中尚有不少公事要办。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大人安坐，官先告退了。”他这样一讲，武周、侯声也随之站起，其他人也纷纷寻借告退，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走了个光。

曹见只剩黄琬一人了，才问：“使君，听您方才所言，这件事究竟有什么玄机？”

“修之事是假！”

“什么？”曹一皱眉，“此话怎讲？”

“你好好想想就明白了，那些宦官挑来挑去所有材料都一成的钱收了。那剩九成钱哪儿去了？”

“何来剩的九成？”

黄琬拍拍他肩膀：“孟德啊孟德，你是真不知还是跟我装糊涂。宋典自国库支钱，岂会真支一成之钱，他必是十成上报的！”

“那剩的九成钱财，都叫宦官吞了吗？”

“不对不对，十常侍再贪也不敢私匿这么多，这数目太大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钱不声不响了中藏库。”

曹一愣：“那是……那是皇上的梯己（私房钱）。”

“没错，那些钱摇一变都成了皇上的私房钱。你想想吧，当初卖官赚了多少？黄巾事起，他迫于无奈把钱都拿来散给北军将士了。修殿能用多少材料，为什么要遍向各地征料？这是当今万岁遮羞，不好明着私吞国库，借着这个题目敛财，要把当初散去的钱再捞回来呀，那些征去的材料恐怕修

三座殿都够。”

曹只觉得脑海中轰隆一声，仿佛到天塌了来。他中似烈火燃烧，终于吐那句压抑已久的话：“大汉完了……真是昏庸无的亡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