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百余座，香火贡品不绝。刚开始仅仅是对刘章的祭奠和激，后来王莽篡政天动，老百姓追念刘氏旧德，没粮也来拜他，缺钱也来拜他，患病也来拜他，以至于讨不到老婆、找不着婆家、生不儿也来求朱虚侯。再加上有乡绅巫婆借机招募钱捐从中渔利，大肆宣扬刘章的威武灵验，简直将他夸耀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于是祭祀刘章的风俗父传、传孙，在青州始终延续着。

说话间，楼异端了两碗汤饼来。曹亲自拿了一碗递给孩：“你小还算机灵，快吃吧！”

气腾腾的面条了，孩总算是放开了胆，笑：“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吗？”

“嚯，学会请令了？现在用不到你了。”曹也端起碗，“楼异，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依小的之见，应该劝告百姓，叫他们以后少搞这祭祀，既费钱又耽误农事。”

“刘章是国家的功臣呐……”曹丢这么半句话，闷吃了几汤饼，突然把碗一撂抹嘴，“不过是功臣就不该祸害百姓，更不能在死后贻害后人！我意已决，捣毁朱虚侯的祠堂，从此以后济南境再不允许祭祀刘章。”

楼异吓得一哆嗦：“大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朝廷宗室的祠堂，岂是说毁就毁的。”

“这我知，但此乃祀。孟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也’，要是因为这样的事，耽误了农时，朝廷还不是要着我破他们的家？况且这里还有土豪和巫师蛊惑人心借以谋利，更要彻底铲除！”曹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自黄巾起，百姓不慕诗书而慕左。祀之事不制止，日后难免闹别的来。小疾不治必养大患，咱们索来个脆的，把刘章的祠堂塑像全捣毁，断了这条祸。”说完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笔来写了一命令，“明天就将此与主簿，传檄十县，一执行。”

“诺。”楼异接过竹简而去。

曹见那个童儿吃得香甜，一大碗汤饼已经见了底，便把自己吃着一半的那碗又放到他前，笑：“半大小吃死老。你这的时候，不在家吃你老，跑衙门吃我来了。”

哪知这句话说完，那孩手里

空碗险些落地，泪在圈里打转。曹也愣住了：“你怎么了？”

孩抹着泪：“我老娘都死了。我是东平人，家乡闹灾荒，爹娘有吃的都给了我，他们是活活饿死的。后来村里人造反，要不是我年纪小他们不肯要，我一定也裹了黄……”说到这儿他觉到自己失了，捂住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若不是年纪小，你也裹了黄巾跟着造反了。”曹无奈地摇摇，“你不必隐晦，这我都能想到。没粮没活路，不反等什么呢？那你怎么到济南来的？”

孩这才放了心，哽咽：“我是跟着逃荒的人跑到这儿的。沿街乞讨的时候，遇见您府里几个当差的，他们瞧我可怜，留我在府里些杂活，也算有了饭吃。”

曹见他世如此凄惨，又闻是秦宜禄收留的人，不禁动容，搂住孩：“哭吧，哭来就好了。以后好好当差，胆要放开，不能再随便哭鼻了。”

孩听他这样说，哪儿还忍得住，抱着曹的脖咧开嘴就哭，鼻涕泪都把曹的衣服了。就这样哭了好半天才止住悲声。曹拍着他的背，安：“你虽贫苦但比我得多，我小时候想哭只有趴在我娘坟上……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的姓吕，”那孩小脸一红，“叫……叫秃儿。”

“吕秃儿！哈哈哈……这算什么名字啊。”曹大笑不已。

“回大人，我小时候发得稀，爹娘就叫我秃儿。”那孩也破涕为笑，“大人说了办成差事有赏，您就赏我个名字吧。”

曹，却一时想不什么，回正见桌案上放着一卷屈原的《楚辞?大招》，沉：“《大招》开篇就说‘青受谢，白日昭只。气奋发，万遽只。’汝乃少年之人，如白日初升暮方至，从今以后你就叫吕昭吧。”说着曹又拿起笔来，在手掌上写了一个昭字给他看。

那孩看着曹手中的字，也用手指在自己掌中比划着：“我认得这个字，是‘昭展’之昭。”

“错了，招展这两个字是这样写。”曹又在他手中写，“若喜这个展字，那你元服之后就字展吧。”

“吕昭吕展，谢大人赐名。”吕昭跪在地上就磕。

曹今晚难得这么兴，站起大声叫：“吕昭！”

“小的在！”

“你刚才讨差事，我现在想好了。我命你快去睡觉，明天为本官领路，去抓那些巫师歹民，把他们给我赶济南！”

“诺。小的明白，大人要学西门豹治邺，把那帮巫婆全给扔到河里去。”

曹仰天大笑：“这个比方说得好！没瞧来呀，你小还懂儿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