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异气大了：“你半夜把大人闹起来，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也是咱们俩，连几十个贼人都斗过，访一访百姓又有何不可？”

国相的车驾停到一边，诸人也席地而坐，只等着那童儿回来报信。不想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驿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曹这会儿忆起楼异的话，想必那孩找不到那些人，怕不了差，拐了自己的大宛去了。瞅着天渐晚，回去的路还远，只得暗骂自己瞎，带着人怏怏回了东平陵。

孩挠挠发：“小的怕大人怪我不明白，就在山里寻了个猎人家，把我的好衣服与他家孩换了，又把拴在他家，我就跑来混在人堆里了……”

“诺。”童儿坐在那里叨咕半天，才小声，“小的想好了。”

待楼异走了，曹把孩拉起来，让他坐：“有差事先要想好了，然后慢慢说。”

曹笑：“叫你去跟去寻也就是了。找不找是一回事，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我那匹给你骑，找不到我不罚，找到了我有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着曹解腰间的锦，“楼异，这个给你。去寻个农，拿钱换两件地人穿的衣服来。”

“你说吧。”

“松手松手！您快松手！”这一拧小童显了稚气，“我听话就是了……您说什么我办什么……”

“我回来了，现在就得差。”一个略显稚的声音答。

“要是找不到，小的怎么跟您差，您准得打我。”

“明儿再说？房漏了明儿再补，雨你担待吗？”

“你哭什么呀？”

待到了国相府，天早就黑了，曹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就卧床而眠了。这一觉直睡到夜半三更，突然被一阵谈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细听，原来是守门的楼异在与人争执。

“大人！大人！我回来啦！”那童儿不理他，扯开嗓嚷起来了。

朱虚侯刘章乃汉祖之孙、齐王刘之。当年祖刘龙归大海，吕后擅政称制，有吕禄、吕产行篡逆之事，刘章协助周平定诸吕，手刃伪丞相吕产。孝文帝正位，加封他为城王，名震关东诸州。自前汉以来，青州百姓纷纷供奉刘章塑像，大小祠堂

曹这才松手：“这么儿小事还叫我麻烦，快去！”

“大人当初不过是县令，如今已是堂堂郡将。况且颍川之胜、宛城之捷，大人威震关东一时。虽显名于世，亦难免结冤仇，若是民间宵小怀鬼魅之心，伤害大人，必有危难。您不可不防。”

“别喊了，这太没规矩了……”

曹睛一亮：这孩看似怯懦，办事却格外细心。

还不等楼异答话，房门闪开，那童儿一猛扎了来：“大人，小的回来差了。”楼异随后也跟了来。

“你不能去，大人睡了。”楼异压着嗓门。

“孩，你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没有。”孩怵生生答。

曹得知那童儿回来了，听他还拿房漏了打比方，不禁莞尔。楼异还在外面与他理论：“你不要这么固执，大人那不过一句戏言。”

小童不明就里把脸凑过去，哪知曹抬手拧住他的小耳朵：“你小给我听好了，百姓不顾劳作前去祭祀，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真有什么图谋不轨之事，就好像家里的房漏了。房漏了是刻不容缓的事，你却叫我等十五天再修，万一这十五天里了大雨，满堂家私毁于一旦，这责任是你担待还是本官我担待？”

楼异也颇思念，但又不好说什么，却：“我只怕这小拐走大人的宝。”

“年纪不大，嗓门倒不小。”曹打了个哈欠，打量他穿着一满是补丁的破衣服，“你怎么去了这么时间，还这副模样？”

“楼异，我和这孩都还未吃饭。你去把庖人叫起，两碗汤饼（面汤）端过来。”

曹没用晚饭，这会儿有些饿了，起拍了拍他肩膀：“小，你吃东西了吗？”

“等那小厮回来讲明，咱俩扮作百姓去探一探虚实。”

曹恍然大悟：是朱虚侯刘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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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骑去追那些人，因为找不到他们，转了好几个山坳，最后在山间一个小祠堂找到他们。有几个财主在那里焚香祷告，那帮穷人都跟着磕，后来还有巫婆个盆敛钱。有钱的就多扔，穷人就扔一两个。”孩说着抹了抹张的汗，“想必每逢初一和十五都是这样。”

“你没打听一他们祭祀的是谁吗？”

“我就问那些年岁大的老农，他们说拜祭的是……是什么猪什么猴的，反正能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巫师还念叨，要是不拜祭他老天就会降灾祸。现在战年月，只有纸纸，若是太平时节还要供奉真真呢。小的打听明白，回来上又迷了路，好不容易回到东平陵，城门都关了，幸亏有人认您的，才容小的来。”

童儿更慌了，连连叩：“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回大人的话，小的……小的……”这孩不见曹还理直气壮，见了曹又张起来，跪在地上说不明白，“我……到了之后……后来我就……结果……”

楼异听后吓了一：“大人万不可以犯险，若有闪失，小的担待不起。”

曹瞧着他的背影不禁叹了气：“唉……代儿差事费了这么多事，宜禄要是在边多好呀。”

“你过来。”曹朝他招招手，“我有要的话嘱咐你。”

曹一怔，上明白了。楼异说话其实是婉转的，说破大天，不过是因为自己镇压黄巾杀人无数，穷苦百姓从心里其实是恨自己的，若是布衣而行让人认来，难免要被殴打。可自己落了这样的名声，又能怪谁呢？他摆了摆手：“罢了，等那小厮回来再理会吧。”

“您这是？”

“小的这就去。”小童捂着耳朵都哭了。

“你再说一遍，他们供奉的是谁？”

“什么猪啊猴的，还是猪须什么的……”童儿挠挠，越着急越想不起来。

“谢大人！”那小童破涕为笑，立刻就奔曹那匹大宛，他个小，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去。楼异看了有些担心，喝：“小！这可是大将军赠给咱大人的，值的钱现在行市都够买个县令的，你可得留神。”也不知他听没听见，一溜烟就跑了。

“楼异！”曹披上衣服，“叫他来吧！”

两绕找不到……就误了大人的行程了……咱们还是次再寻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