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样的计划。我懒得问他知不知库斯·加维到底说过什么，这些理是不是某个在敦的拉斯塔教徒输给他的。但他那双睛啊，我看见他那双睛里着泪，在恳求我。这时我忽然看穿了他的问题和他正在什么。他的视线已经远远越过云层，越过贫民窟，越过时间和他在尘世间的位置。他在思考自己的墓碑上会写什么文字，他的最后一块血从骨上朽烂之后许多年，人们会怎么论断他。忘记他七次因为杀人或杀人未遂监狱但每次都能全而退。忘记在白人和大医生现前，是他教每一个男人学会开枪。忘记他和警杀手在各自标的地盘纵犯罪。他希望自己的墓碑上写着他让贫民窟团结一心。

人们以为我对罗爸爸心怀怨恨。咱对他的只有，无论谁来问我都会这么回答。但这里是贫民窟。贫民窟不存在和平这东西。只有这条真理永远不变。只有我能杀死你的力量才能阻挡你能杀死我的力量。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们只能看见贫民窟的事。但咱从小就能看见贫民窟外的世界。我醒来时向外看，走学校，一整天都在看窗外，我走上黑科路，站在分隔沃尔莫男学校和米科学院的围墙前，大多数人不知这铁围墙分开了金斯敦和圣安德鲁、上城区和城区、有产者和赤贫者。没有计划的人等着看着。怀有计划的人看着等着合适的时机。世界不是贫民窟，贫民窟不是世界。贫民窟里的人受苦是因为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要他们受苦。你的坏时光也是某人的好时光。

这就是劳动党和民族党都对和平协议不屑一顾的原因。战争过于有利可图，和平怎么可能发生？再说谁想要和平呢？反正和平不和平你都同样贫穷。我以为罗爸爸明白这些理。你可以随心所地领着一个人走向和平。你可以唤来歌手，让他唱歌筹款，为贫民窟建造新厕所。你可以去雷镇或丛林倾倒你的废话，与去年才杀死你兄弟的人握手言和。但一个人的活动范围毕竟有限，最后还是会被缰绳拽回去。最后主人还是会说，话我听够了，咱们不往那儿走。缰绳名叫比，名叫警察，名叫枪火，名叫控制牙买加的二十三个家族。两周前缰绳收了，儿叙利亚人彼得·纳萨尔企图用暗语和我谈。一周前缰绳收了，国佬和古佬带着涂书来教我什么是无政府状态。

这三个人让我忙得不可开。克拉克先生提到古的语气像是无法接受被女人抛弃的男人。他声称不会让这事发生在牙买加，天晓得他以为这话是什么意思。真是有意思，一个人来到一个他从未居住过的国家，满肚都是要怎么它的念。也许他应该等待一年，看这个国家到底值不值得他钱买张人节贺卡。我跟你说，和这些白人待久了，你说话也会像他们。也许这就是彼得·纳萨尔如今叫我“朋友”的原因。一个俗的政客，每天都在等机场打电话通知他拉斯塔带着世界末日来了。一个国佬，他接受另一个国佬的调遣，另一个国佬又接受再一个国佬的调遣，而这个国佬只想踩着牙买加踏平古。一个古佬，他居住在委瑞拉，想说服这个牙买加人帮哥比亚人向迈阿密运送可卡因，然后销往纽约的大街小巷，因为哈人是一帮人，他们运送的白粉，在本地销售应该去国的货。更糟糕的是这些娘娘腔不喜鲜血的味。三个人都希望第四个人（也就是我）替他们塑造1979年的形象。咱？咱受够了被包括罗爸爸在的其他人使唤。

但罗爸爸全心地投向了正义的使命，那东西像登原始人维生素似的在他血里奔腾。你会觉得他在为希望路的五十六颗弹五十六件义事赎罪。就在第二次和平演唱会之前，我把放兽给了他。告诉他放兽就躲在离他家只隔着五幢屋的母亲家的橱柜里，但没说放兽在那儿已经藏了近两年。听见这个消息，他慢慢了一气。很难说那是惊诧还是叹息。他和托尼·帕瓦罗带着几个人走到放兽的母亲家，好像他是前去扫神殿的耶稣。他要把这件事变成一场表演，给人们看，给贫民窟看，甚至给歌手看，要他们知尽

没有人请求，但他依然要实施报复。他把那小和母亲拖家门，当众殴打年过四旬的可怜妇人。

一个企图杀死歌手的小你愿意怎么唾弃都行，但一个想保住独命的妇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是罗爸爸必须让人们看见他在事。就好像折腾一件谁都不可能改变的往事有多重要似的。他想拿那妇人杀一儆百，焚毁她的整个人生，踢得她死去活来，但他这么只是让自己丑而已。完全是个凶相毕想让群众记住他的黑鬼。

然后放兽开始嚷嚷说是中局他的。中局和古来的人，但大家觉得他在胡扯，因为人人都知古人信共产主义，绝对不可能和国人搞到一起去。就好像罗爸爸比普通牙买加人更了解中局似的。然后放兽嚷嚷说那是我的主意。我看着罗爸爸望着我，看我会不会眨。放兽喊了很久，他开始考虑应不应该相信，毕竟牙买加有句老话说得好：就算不是怎样，也差不多就是怎样。事实上，我告诉他该往哪儿看之后的第二天，他来敲我家门时就是这么说的，他带着两个小，他们年纪太小，枪都到短里面去了。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俩，他们扭望向别，罗爸爸左边那个惶恐得像个张的女孩。另一个转回来企图瞪我。我记住他了。罗爸爸磕了磕脚跟，像是有恼怒。

——就算不是怎样，也差不多就是怎样，他说。

——放兽知他在说什么吗？快淹死的人啥啥那句谚语你没忘记吧？

——快淹死的人没时间编造这么有象力的故事。

我住指节，阻止自己告诉他“象力”本不是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