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 幻梦(9/10)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

舞,而且连说话都像天方夜谭。这可在村寨里兴起了轩然大波,人们指指,特别是有了村的推波助澜,逐渐地,大家都说这桩婚事不行,姑娘不检,知青厚脸,是神灵要惩罚他们。由此姑娘一家开始被排挤,知青也当不成老师,日过得艰难。

可他们依旧对这个孩很好,照顾他到两三岁,雪白可,只是不门。

当时恰逢运动,村寨里又发生了一些事,比如某家的田地遭虫害了、某家的老人生病了,坏事很多。而村与姑娘的好友结婚,婚后很久都没有孩,这导致他的心日益郁结,越发仇恨起了当初不愿嫁给他的姑娘。绪积累到一个,毫无征兆地,在八月中旬的一天夜里,村带着十来个青年人,闯姑娘家里,把她的儿抓了起来。

声声:“这个哑是鬼娃,要在节日里祭了他,村寨才能变好!”因此煽动大家,不顾姑娘和知青的反抗,是将孩不见底的山沟摔死了。

那会村寨里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不少人也认为姑娘一家犯禁忌,非但不阻止,反而使劲起哄,哪怕是不懂事的孩,都跟着父母叫嚷。作为姑娘的好友,当时还年轻着的老太太惧怕丈夫的威严,不敢替她讲话,只是偷偷跑到捆着姑娘和知青的地方,将两人放了。

这对可怜的夫妇一路哭,一路找,最终只在山沟边缘找到儿的一只鞋。那些靠尸饱足的乌鸦还在半空飞来飞去,快活地喊叫。

受此刺激,知青很快疯了,郁郁而终;至于姑娘撑起神,从此沉默寡言,一心照顾家中的老人,好像已经被折磨到不能反抗了。村了愤,过几年又听闻上面要召知青返城,怕被追究责任,才稍微收敛,对外只说知青是被姑娘克死的。

可怕的事便从这时候席卷整个村寨——姑娘原本是个善良人,但儿和丈夫惨死,家中老人又接连去世,她的心早已被扭曲,日复一日游在山沟附近,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老太太记得很清楚,那年八月异常闷,穿着一布裙、搭着披肩的姑娘忽然现在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上,后全是沉默的乌鸦。

大惊,连忙叫人拉走她,可姑娘嘻嘻笑着,一挥手,鸦群顿时朝众人扑去。人们惨叫、挣扎,可鸦群疯狂极了,对准他们的嘴,狠狠撕咬,竟然把扯断了,吞自己的肚里。曾经参与过杀害姑娘的儿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遭到了报复,仅剩老太太自己惊恐地蜷缩在一侧,死死抱住脑袋。

原来这就是真相!我捂住嘴,被恶心到差呕,后背蒙了一层惊惧的细汗。老太太也久久不能平息心着气,直自己要回去了,老还在等她。我几乎意识地反问:“你,你就不觉得心虚——”

老太太苦笑:“我离不开……当我闭上嘴,睁睁看着阿惠……我错了,我知错了,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她哆嗦着走去,不再看我。

徒留我在原地,很久都不能回神,仿佛被丢了冰窟,手脚发冷。

我还是不能理解。

昔日施暴的大人变成了今日的老人,昔日助纣为的孩变成了今日的大人,他们让人变成“恶鬼”,因而都被夺走了,一辈生活在。那么,惠姨执着于今年八月的节日活动,又是于什么考虑?难她要复刻当时的形,再一次折磨这些伤害了她和她的孩的恶人们吗?

一方面,我同她的遭遇,另一方面,我到了一阵烈的不适,这让我渴望离开这里。原来和煦的夕光也变得丑恶起来,刺得我双发疼。

今晚我和惠姨一起了晚饭,那些乌鸦就在枝上注视着我,我能听到它们相互磨蹭翅膀的声音。旁的女人形瘦削,嘴,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或许真的是某邪法,令她收这个村寨的生命力,维持容貌至今。

她心心念念的儿,莫非真的化作了鸦群?这些黑的鸟,既合了孩的血,又咽村人的,犹如邪。我越想越觉得发麻,更加定了要逃走的决心。

毕竟,她可是认定了我,作为仪式上的“新娘”……

凌晨时分,村民们不敢踏家门,惠姨也熟睡着,我拎着简单的行李,悄悄离开小楼。我还记得小溪的方位,尽夜间行动很危险,但我别无他法,只能尽可能加快速度。月光从树枝的隙中洒,稍微照亮了路,我掏手机查看,果然没有信号,这也表明我不能寻求他人的帮助。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开始察觉到不对劲,路还是那条路,但我记得自己已经是第二次走过那断裂的树桩,上面有掌大的虫疤。我张地吞了唾沫,继续走,如此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我还是回到了那里。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村寨周围兜圈,四肢发,连忙抬起,希望用月亮来判断位置。但那些乌鸦,大量的乌鸦,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在静静地观察我,无数冷漠的睛隐藏在夜幕里,仿佛一张网,牢牢罩住了我。我克制不住地尖叫起来,跑啊,跑啊,疲力尽,又一次跌倒在树桩旁。

怪不得……老太太说自己离不开,孩们也说不去……

气,选择最后一次尝试,可诡异的视线依然死死锁住我。是乌鸦,它们不肯放我离开。

迫于无奈,我着那些可怕的目光一直走,一直走,囚笼一般的山林用风声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汗了衣衫。终于,天快亮了,我毫无疑问迎来了失败。我不由得浑发抖,认命一般转过,并顺利回到村寨的

看去,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树木茂盛,田地俨然,这里得像世外的桃源。

我却听见自己发一阵惊慌的哽咽。

惠姨似乎并未计较我的逃离,也许她早有预料,也清楚我无法走山林。她梳着发髻,在晨光中为我煮了一碗红糖,低声说:“小林,吓坏了吧?来,,千万不要伤到嗓。”

闻言,我又是一阵哆嗦,倒是乖乖喝了碗里的。这时我才注意到,屋里全是乌鸦,梁上、柜、桌边,都是。它们挨着彼此,动作如一,沉默不言,而惠姨用充满意的神凝视着:“看,我的孩非常喜你呢,一直跟着你,怕你走丢。这么多年熬过来,我就等着这一回了,小林啊,你懂得一个母亲的心吗?”

我不自觉挲着碗边,一无形的压力压着我的脊背,仿佛将我的骨压断、变,叫我不能抗拒。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梦里那个男人,面苍白,手臂外侧覆盖着羽,两脚犹如鸟爪勾住树枝。他无声地尖啸,向我扑来,而我穿厚重的嫁衣,犹如木偶固定在原地,只能睁睁看着自己被抓住……我猛地回过神来,惠姨的笑容温柔且灿烂,那些睛在她的背后、在我的四周盯,空气里弥漫着油脂的淡淡清香。

“我……我知了。”

她一开怀:“嗯,好孩,都是好孩!”

祭祀当天,节日的氛围烈到犹如实质,每家每都挂着红布,燃起烛火。村民们换上了最庄重的衣服、着银饰,早早赶到了山沟旁,只留在家中。惠姨也打扮得十分丽,尽年华老去,但她依然是村寨中最引人注目的姑娘。

至于我不能动弹,被簇拥着走近,红的嫁衣将我包裹,那些沉重的银饰令我抬不起

惠姨握住我的手,又安似的轻抚我的脸颊,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她的手指柔细腻,沾上了一层用以呵护乌鸦羽的油脂。她毫不介意我迷茫的神,仔细地涂抹,最后要我住一片艳丽的红纸,使嘴染上最恰当的颜。村民们围在四周,即便是行动不便的老村,也被人抬来了,痴痴地抖动着手,不知想些什么。

“笑一笑,对了。”惠姨语调亲和,“今天是你们的大喜日。”

我不敢直视她的睛,更不能看向那些从天而降的、漆黑的乌鸦,它们披月光,如同恶劣的统治者占据领土,停在我的脚边、肩上,不允许其他人贸然凑近。惠姨替我打理好仪容,便转过,像一个威风凛凛的祭司,那对大的银角在她的微弱光芒。不过她中念的词句,我一都听不明白,只是注意到,周围的人愈发诚惶诚恐,渐渐都跪了来。

那个老太太就跪在丈夫的旁,小心翼翼张望,似乎对我到了一丝不忍,但如同往日那般,她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她在当年选择了沉默,从今往后,就算有一条完整的,也不能自由地吐心声吧?我不禁胡思想,却又唾弃自己,竟然在这时刻还挂念着旁人的安危。

乌鸦越来越多了,仿佛黑夜是由它们组成的,多得可怕。

山沟里慢慢氤氲着雾气,村民们把伏得更低,像为从前的过错赎罪,那个曾经被他们坑害的可怜的女人,如今成了施加刑罚的“神灵”的代言人。她开始低声哼唱,歌谣婉转动人,乌鸦一只只落,又叼来了那条她送给我的帕,盖在我的上,像上一件古典风格的纱。我忽然就看不清前的事了,视线里蒙了一层朦胧的红,只见到人影闪动,大概是惠姨在旋转、唱诵。

村民们这才有了动作,将盛满酒的杯盏举过,用双膝在地上,缓缓迎向我。我不得已接过,一杯,又一杯,乌鸦的羽扫过我的手背,像在促我继续喝更多。酒里洋溢着一腥味,我很快就醉了,若不是被鸦群支撑着,险些跌倒在地。

老太太的神更加凄凉,是可怜我吗?我无法思考,唯有呆滞地等待,等那首漫的歌谣唱到最后:“在月光里,在树枝,在听过歌的青藤哟,一场婚礼……唱不休,颈缠绵,年轻的小伙哟,莫让你的人逃走……”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鸦群躁动的声响,接着是人们倒的动静,有人被猝不及防地袭击了,血满地。已经这么久了,原来惠姨还不能原谅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儿,才将他们的绝望和悲苦当作源源不断的粮。与之相反,鸦群始终沉寂无声,对它们而言,只需要掠夺、生,满足望,这就是意义所在。

我再次被惠姨抓住双手,十指冰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来了。”

尚且沉浸在醉意和茫然里,我跟随她的动作,突然,我碰到了另一双手。它冰凉,宽大,从手背垂密密实实的羽,掌心则与人类的无异。或许怕尖锐的指尖伤我,对方谨慎地住我的手指,不让我动。

这一刻,我凭本能判断,这就是惠姨中的“儿”,她予我的“丈夫”。

与此同时,像牲畜一样被攻击到绽的村民们痛苦极了,尤其是那些老人,空腔里只能传沉闷的,支离破碎。我眯着睛,隐约看见那些四散的乌鸦快速聚拢到面前,一切仿佛梦境——它们化、接着在男人上凝合,密不可分,浑然一。因此握着我双手的那个男人显得愈发大,漆黑的羽翼从肩膀外侧延伸,然后收拢,把我困怀中。

惠姨似乎非常激动,停顿了好几次,才说:“我的孩……”

乌鸦一般的男人吐气息,扑打在我的脸颊,可我听不清,很快他就收了手掌,示意我也开回答。我实在醉得太厉害,好的坏的,我一概接受,哪怕这是怪的要求,无力反抗:“阿,阿妈。”

如愿以偿的快乐充盈在心,惠姨哽咽到近乎开不了,然而,仪式还需继续,她急忙收住泪,重新唱起了那首令我骨悚然的歌谣。半晌,歌声也被黑暗吞没了,经由那双非人的手牵引,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着,走着,最终走向不可测的山沟……

如果不是被住嘴,我大概会以为,这只是一场过于漫和疯狂的梦,从坠落到陷在男人的怀抱,我来不及多想,只是乎乎地气。

醉得太了,跌得太了。

曾埋葬了幼童的山沟像大地上一撕裂的泪痕,漆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我却看清了他的脸。到底是鸦群被吞没,还是那个可怜的孩化为祭品?我无法理解,太多超脱常识的东西积压在大脑里,更何况,男人的脸贴着我的,时刻注视我的睛正映照我无助的神态。乌鸦就是他的睛,四散在村寨和城市里,像最饥渴的猎者留意猎的踪迹,直到他发现了我。如果说他是凶手,那么惠姨就是帮凶,以她的慈祥和温柔欺骗我,使我放松警戒。

可怜啊,到了这时刻,我仍旧无法痛恨她,更不敢从面前的怪手中逃跑。

男人浑冰凉,连呼很轻,无声地咬噬我的、津乃至的每一声。由浅到,他明明不能说话,却很灵活,贪婪地,散发令人惊惧的、兽类的气息。这个吻实在不够浪漫——我苦中作乐——酒意模糊了界限,我不敢怕,也不能怕,手指死死揪住那些涂抹过油脂的羽

当他变成我掌心里的乌鸦,享受被抚摸的轻柔,他一定在嘲笑我吧?狩猎如此弱小的生,也能激发这么多的快乐吗?我不懂。我只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脖不受控制地扬起,方便对方的掠夺。

黑夜像一个泥潭,动的浆满了山沟,将我淹没在最底层,偏偏又有一双挖掘的手,撕扯我、解开我,要我将里最柔分展无遗。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zhuishula.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