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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幻梦(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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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膛。他只知我,用兽类的方式,用无法被阻止的力度,我的已经不受控制地沉浸其中。

或许只是我一个人胡思想:像饮鸩止渴一样,我不断化这只怪的所作所为,将他、暧昧的舐视为意,在这么恐怖的,我依然会到愉,浑颤抖,没一会就来。他没什么错,我默默地自我开解,他无意是这个村寨里最纯粹的生,纯粹的恶意,纯粹的,若真有什么不堪,与他是没关系的。

他又一次,仿佛搅我的脏,促我抱他。

即使是怪,也让人不能抵挡地觉得他那么好,宽大温的双翅环绕过我的,我是看破他的真实的人。再看他的脸,他的修的四肢,他追不舍的睛,竟然都是引诱我坠落渊的线索罢了。我对这只怪的心转向了好的一面,哪怕他将硕的我的,就这么宣来,使我丰沛到泛滥……

哪怕在白天,小楼里还是凉的,前夜挂起的红布被风得不断摇晃,令我想到曾垂在额前的帕。那些繁复的饰也不知去哪里了,或许被怪之际撕扯到粉碎,反正惠姨不会介意,这可是她最看重的儿啊。

我试图舒展腰骨,好疼,勉抬起一条手臂,我看到上面全是红痕和淤青,仿佛被折磨了许久。不,我确实和那只妖艳的乌鸦厮混了许久,他的嘴很薄,手指很,尤其喜我的小腹。我记不清被迫吃了多少,总之,他一直,一直侵犯我,使我恍恍惚惚沉睡至今。

现在是仪式过后的第三天,日光灿烂,我默默数着停在窗沿的黑影,一只、两只、三只……都是他,他总是这么专注地看着我。不一会,惠姨的脚步声传来,鸦群倏地聚合,短短几秒就化作大的男人,本应是脚的位置着弯曲、锋利的鸟爪,让我不免害怕他会坏地板。

值得庆幸的是,他保留了鸟类的轻盈,三两就跃到我的侧,犹如舐甘的糖一样,细细地咂我的嘴。我意识往回缩,反倒被抱得更,直到惠姨的笑声响起:“……不能这样。小林,累坏了吧?我煮了一红枣薏米粥,趁吃。你也过来,别张牙舞爪的,和小林好好相。”后面一句是对怪模样的男人说的,而对方没有反驳,非常乖顺地收拢翅膀,坐在床边。

的滋味如我预料那般好,可惜我的脑海被各填满,糟糟像掉落的线团,找不到,也找不到尾。同时,我到非常尴尬,犹如我是刚刚接受了包办婚姻的年轻人,面对辈的喜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但怪察觉我的不安,将脑袋伸过来,蹭了蹭我的手。

他很可——我不由得发了当初对待乌鸦那样的慨——我也被某奇异的力量改变了吗?

惠姨并未阻止儿的动作,相反地,她乐于看见对方如此活跃,用一贪恋的神凝视着她看中的对象。至于我,一边喝着温的粥,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些事,无非是这只怪的由来、名字还有当初不得不离开村寨的原因。有些是我知的,但大分是时至今日才被揭开的秘密,我不由自主重复了一句:“……齐昀?”

瞳漆黑的男人立即转过

“对,他的阿爸姓齐,昀是日光,光明磊落,很有文气的名字。”惠姨怀念的神,“不过他只知自己的名字,却读不来。以前村寨的人叫他‘哑’,我很不兴,谁知他活过来后,还是没办法改掉这个病,大概是天意吧。”

我不由自主停了,睫轻微颤动:“惠姨……你,你分得清吗?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惠姨仍旧温和地笑着,像看穿了我的声厉荏:“是人,还是鬼,重要吗?当我发现那些乌鸦从山沟里飞来,我不再憎恨它们,而是心疼到极,我就知,是他回来了。这些年依靠村寨的大家,我看着他慢慢生,慢慢有了愿望,并迎来蜕变的机会。”她这么说着,像一个真正的母亲轻拍我的手背,“小林,我很难解释,但他看向你的第一,就注定了你必须属于他。”

我只觉得无力,当初并不是错觉,那些密密麻麻的睛,是他窥视着我。确实煞费苦心,他潜移默化地控制了自己的母亲,既封闭着村寨,从村民收绝望的力量;又诱哄她带领自己离开,学习外界的一切,使自己不再拘泥于鸦群的躯,而是脱胎换骨,得到“人”的一面。

多可笑啊,惠姨还觉得,都是她努力得来的成果,为之心甘愿。

至于这只怪,他自顾自梳理羽,完全不参与这场对话,就像从未纵过任何事。我有些不忿,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只是恰巧被他撞见了,就被一直盯,连租到那间便宜的屋都是陷阱。

然而,我还能什么呢?反抗吗?我不争气地哆嗦了几,将他摸到腰侧的手扯来,这已经髓知味,被邪的气息沾染得彻底。况且我本逃不去,到都是他的睛,不白天抑或黑夜,都在。

见状,惠姨收起碗筷,以我曾经无比渴望拥有的、家人的语气说:“接来还有很多时间,你们好好相吧。”

他张了张嘴,对着母亲的背影无声地回应。

而我忍不住战栗。

事实证明,他对我十分“迷恋”,不愧是当初第一就认定了我,用尽手段将我骗村寨。在稍微恢复后,我又上被在床上,他那全然兽的气息笼罩着我,翻,连尖叫都是奢侈。

惠姨则游走于村寨的人家之间,没多久,老村的葬礼就被办起来了。他一辈无儿无女,死时也不光彩,只有老太太替他捧着送葬的衣冠,一路跌跌撞撞,走了山里。

我有幸参加了这场稽的葬礼,几乎没有人伤心,那些曾经跟在老村背后摇旗呐喊的老人备受折磨,已经痛恨他到地府都不肯松;被牵连的年轻人们大多躲在家中,不让孩去,并且他们上的伤还没好,始终溃烂着。

鸦群伫立在枝,倒是没有破坏老村的坟茔,说实话,那个小土包完全不像能够埋葬人的,我能想象老村的尸有多么破烂,大抵连人形都拼凑不来了。而且主持葬礼的人,竟然是当初老村一心要毁掉的女人,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看见惠姨笑容满面,向空中招招手,乌鸦便飞来,在村民们避之不及的视线中变为男人模样,站在我们的边。

“好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惠姨说。

正如她叹的那样,去世的老人越来越多,有的在噩梦中心悸而死,有的发疯一般缸,还有的为了不看到那些乌鸦,生生戳破了自己的睛。他们以为怪的报复在这些年里被慢慢化,但积蓄着的怨念,终有一日要爆发。起初我还会到害怕,但慢慢地,受的复仇快乐盖过了所有,我将手轻轻探那双大的黑翅膀里,对方疑惑地看了我一,低,直接噙住我的嘴。他以为我渴望接吻。

这只怪越来越懂得讨我的心,技术也很好,我抱他,暗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改变了,并且能理解他的神、他的意图。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惠姨的角爬上了越来越多的皱纹,肤也愈发松垮,好像时间重新在她动,又或者,是她完成了心愿,那支撑着她的心力一溃散了。这段时间里,她教我唱这个山林、这个村寨的歌谣,真奇怪,我的神经病症似乎被治愈,每次听见自己的歌声从咙里快地溢,我都会心存激。

我想,大概我只是厌恶被人抛弃的觉,如那时候被乐队的同伴视为可以换取利益的货,我才会对音乐过

惠姨竭尽心力教导我,日益衰弱,而鸦群没有任何挽留的举动,只是更安分了,静静地陪伴在她边。我们就像一家人,说说笑笑,我甚至学会了绣的技巧,虽然只是一,但聊胜于无。

“如果我家那位还活着,一定也会很喜你。”惠姨笑了笑。

当初她成家的时候,她的阿妈就是这么细心地教导她。那会多好啊,她还年轻,她的丈夫也还傻傻地笑,他们幻想着要如何养育一个漂亮的孩,让他知书识礼、走山林。

不得不说,我是个心的人,尽这听起来非常不要脸,但我面对这个女人,面对她非人类的儿,我已经将自己摆在了这个家的一份的位置上。我放弃了无用的矜持,其实我在心最渴求的,不就是依靠吗?这只怪给了我“母亲”,给了我“歌声”,也给了我“愉”。

更何况,我仍旧不能离开村寨。或许我对着羽、黑睛的怪并不是多算依赖,有过,并且之后也会继续纠缠不清。但我知油脂的淡淡香味在指尖萦绕不去,当我坐在窗前,收拢了翅膀的男人柔地趴在膝上,偷偷打量我,等我帮他拭羽。我又不禁了笑容。

他很安静,也很优雅,大、丽、诡异,这些字不能彻底形容他,反而堆砌求不满,迫人往探究,直至陷渊一般的秘密中,无法自。我掉去了,不断地往掉,虽然他必定在面等待着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心如鼓。

我看清了自己的顺从,还有如获新生,原谅我反复无常的绪在心泛滥,我该如何接受他,如何接受自己?

也许问题没那么难,什么都不想,反而更容易获得快乐。

这次我一边轻捻羽,一边回想失魂落魄的那个夜晚,乌鸦密密麻麻占据了树荫,我都不抬,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虚无,声音失去了力量。可他的睛追随我,在我不知的每个瞬间,他以目光描绘我,无声地宣告我是他的猎——我梦见自己着了转向,对怪毫无敬畏之心,对自己毫无拯救之意。我尝试过逃走了,徒劳无功,可我实在不是韧的人,我的愿望很简单,而他满足了我。

我重新观察他,怎么都觉得稀奇,至于他轻轻摇晃脑袋,侧过另一边脸,尾有些往上挑,像不慎描画格的线条。我忽然很想疯一场,夜风个不停,羽一层层覆盖,我顺着脊骨的方向抚摸,将自己贴上去。

他没有反对,所有锐利的东西都收纳在温和的表象,唯独在我面前,他会表现得完全无害。甚至对惠姨,他都显得有些疏离。

“要听我唱歌吗?”我伏在他的背上,闭上

他反倒从我的怀里挣脱,抱住我,因此我的声音变得更低沉,歌谣在彼此的膛里来回震动,唱的是山、,月光白地烂在地里,田鼠偷偷咬一片叶,引来鸟的追逐。我越唱越兴,又唱一只披羽的怪从山沟飞,千百只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无知无觉的新娘醉倒了。他将我搂得更,手指衣襟,那些的刺绣被随意拨开,似乎对他而言,它们是毫无价值的玩意。

他唯独在我的肤上连不舍,那条发挥不真正作用的在细腻的纹理上舐,有时候让我发,有时候让我发笑,险些唱不去。可渐渐地,我想不起该唱什么,歌谣断断续续,最终剩和放肆的息。

我只顾着和这只怪媾,坐着、躺着,随便各姿势,每次他的唤起快,我都无法克制地颤抖,汗混合泪淌。他故意看我,用脸上不偏不倚的两只睛看我,或者用不知怎么冒来的、到都是的睛看我,要我害臊,当他再次收敛妖化的一面,像个真正的男人与我接吻,我又忘记了躲闪。

月光越来越浅的时候,我终于缓过气来,尽腰酸得起不来,但神还是亢奋的。我的乌鸦,他蜷缩着手脚,仿佛离不开似的靠在我侧。

我忽然想到,曾经村寨的人都说惠姨是“被迷了”,对知青死心塌地;今天换作我,倒是真的被这只漆黑的怪心神,逃也逃不掉,但已经没有谁会阻止我们。他正是这座村寨造的孽,怨念的化,有着人和鸟的双重特质。

九月的第三个星期天,那是个光明媚的日,惠姨将这个家里的东西都给我,包括她的儿,她所有的寄托;这些天她一直在梳理,整个人又白又薄,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走。

她确实太困了,很重,像梦呓一般说着故事:比如她怎么看上那个文质彬彬的知青,勇往直前;比如她怎么绕着山沟走,用尽痛苦和悲戚的话语咒骂;比如她被鸦群扑了满怀时的激动……惠姨就这么死去了,无悲无喜,犹如绚烂的戏剧到了末尾,惆怅地放了帷幕,宣告一切结束。

我却不满意这个结局,但她执念如此,乌鸦带我找到知青的坟墓——现在我叫他们“阿爸”和“阿妈”——他们理应安睡于此。葬礼上没有宾客,只有山风和天光,我将那些致的披风和衣裙也整齐叠在她的旁。她的脸还是那么白,那么尖,但笑容发自心,即便已经失去活力,嘴角的弧度依旧永恒地维持在那里。

鸦群逐渐汇聚成怪的模样,一刻,他站在我的旁。我瞥了一,发现他学着我的动作,从翅膀上掉一支最亮的、彩最郁的羽,仿佛投掷鲜一般朝着未合拢的坟墓扔去。彼时,这对可怜的夫妻在地相聚,应该不会到遗憾了,我默默地想。

村寨显得更静了,是名副其实的无声之境,老人几乎都死了,只剩一些年轻人和他们的孩。在鸦群活跃的时候,哪怕是孩,也不被允许面——他们不吝用最丑陋的心思揣度怪的行动,实际上,对方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只要伤还在溃烂,散发臭味,他们就会在折磨的囚笼里一遍遍痛骂自己和死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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