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这时一阵朔风夹着雪珠从西窗刮来，福慧忙挡在完颜宁前，又唤人来关窗，风走来笑：“莫说关上，主但凡肯少在这里站一刻，也不会被冷风病了。”完颜宁横了风一，两抹淡淡红浮在她病容苍白的双颊上，反显得更加虚弱，福慧看得心疼，愈发定了心中之念，稳稳地笑：“公主再添件衣裳吧，外冷。”完颜宁披上鹤氅，携着福慧一同往西华门方向而行，过了玉清殿，福慧歉然屈膝，拭泪：“公主请先行吧，老婆到了这里，总要站一会儿，磕几个再走。”完颜宁关切地握着她的手，柔声：“我明白。我和风另坐车去，姑姑尽可晚些走。”福慧，目送她翩然而去，缓缓走到照影池边，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祝祷：“主，您在天有灵，千万保佑公主和姑娘平安离京，与夫婿白到老。”祈毕，她迅速脸上泪痕，起向侍局匆匆而去。仆散宁寿夫妇惊诧地看着布衣短褐的李冲，又看看满面羞红的纨纨，最后一齐转看向完颜宁：“主选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完颜宁微笑：“姑父唯有这一骨血，若不是仔细考量过，哪敢带来见二叔呢。”她睨了李冲一，李冲知机，立刻上前一揖到底，朗声：“晚辈李冲，草字太和，青州人氏，家中世代读书，叔祖李格非曾为大学正、礼员外郎，贞祐年间父母家人死于红袄贼之，唯独晚辈幸蒙仆散将军活命之恩，后投完颜将军麾，又辗转跟随至忠孝军中，今日多承兖国公主盛，特来拜望二位辈。”言毕又是躬一揖。完颜宁听他满嘴胡言却无一字诳语，心颇觉好笑，也依样画瓢地帮腔：“李相公才众，极受广平郡王赏识，多次受邀去王府客呢。”说得李冲差一没绷住，忍着笑拱手：“王爷抬举，主过奖了。”仆散宁寿见他行止炼达、礼度从容，先有了三分喜，捋须：“如此说来，李官人与宜嘉倒很有缘分……对了，不知官人在忠孝军中就何职？”李冲不慌不忙地笑：“将军待我故人重，留我在边亲兵，还有这柄宝剑，是他亲手到我手中的。”说罢双手从怀中取匕首，毕恭毕敬地躬举到额前，心中暗：“他验看完还我时确是亲手递给我的，我可没骗人！”纨纨见他拿匕首，脸上红更了些，低羞默默。仆散宁寿吃了一惊，站起接过匕首细细验看，颤声：“这……这是先祖传家之，怎会……”完颜宁柔声：“二叔，我从前问过将军，原来公爷在丰州时已将此剑赠与将军的兄，故而未曾传给姑父。大将军病逝后又给将军，后来又到了李相公手里，想来也是天缘巧合，仆散家的传世之宝最终回到了纨妹手中。”仆散宁寿喟然：“定是先父英灵有知，冥冥中选定了孙女婿，才教这匕首归于李官人。此事但凭主主，我夫妇听候吩咐。”完颜宁忙站起来笑：“晚辈岂敢。只是如今战局不稳，太后又重病缠，所以晚辈想着，莫若一切从快从简，最好别教官家知，然后让李相公带了纨妹离开汴梁。”仆散宁寿夫妇亦以为然，就此拟定了婚事。宋珪送罢福慧，心中说不是沉重还是轻松，又觉喜，又觉惨伤，恍惚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抖擞神仔细想了想，仍有些放心不，又去找潘守恒探探风。自那次跟踪完颜宁后，潘守恒见到他就总是淡淡地，今日也不例外，听闻纨纨雀屏已定，只好，又补充：“皇后那里，主自会去说的，殿和我留心陛就行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尽量拖延传令，定要保仆散姑娘平安京。”宋珪心稍宽，待要再试探他对完颜宁的态度，潘守恒却已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送客，宋珪无奈，只得告辞。数日后的一个良辰吉时，李冲帽金穿红袍，牵着纨纨在济国公府正堂上拜天地。二人拜过父母牌位和仆散宁寿夫妇，又双双向完颜宁拜倒，慌得完颜宁连忙一手一个拉住了笑：“你们急什么，将来我的小外甥自会拜我的。”纨纨羞得粉脸通红，李冲笑：“拜过了姨母，就去找表哥表表弟表妹们玩耍。”完颜宁笑着啐他：“你倒护得，将来也要这样护她一辈才好。”仆散宁寿夫妇也欣然笑：“主这话说得很是，冲儿，纨儿，祝你们鸿案相庄，瓜瓞绵。”李冲与纨纨躬谢过，又由福慧搀扶着送房坐床撒帐，挽绳结发，合卺杯。这场婚礼匆促隐秘，国公府闭门举办，并未张灯结彩，更不曾邀请宾客。诸礼完毕后，纨纨立刻解吉服换上了半旧布衣，卸去簪珥将满秀发挽成寻常团髻。仆散宁寿将婚书和一包银铤给纨纨，嘱咐：“战之中，钞兑不来钱，还是带银稳妥些。”又对李冲：“车是我亲自挑的，都还算结实，厢里的衣衫细是你婶备的，匆忙间难免有缺漏，若缺了什么就自己添些——车辕有锭黄金，给你们救急用。”二人激不尽，纨纨垂泪：“二叔，您和婶婶也走吧。”仆散宁寿叹了一声，终是慨然：“堂堂济国公府不能没有主人，大哥大嫂已不在了，我夫妇就替他们守着这个家。”纨纨无奈，只得洒泪而别，与福慧一起坐上车。完颜宁和言：“二叔放心，崇德门的守卫我已打好了，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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