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大片土地沦陷。枢密院判官白华上书皇帝，窝阔台所军只有一万，如果阌乡行省的忠孝军劲卒径往河中，只需一日便可渡河，取胜机会极大。拖雷右军见大汗中路军失利，定会迟疑不，河南腹地的危险不破自解。恰好此时完颜合达也上书皇帝兵河中，完颜彝更是秣兵历足了擒贼擒王的准备。皇帝大喜，召移剌蒲阿商讨此事，谁知移剌蒲阿却避重就轻，被不过了才说拖雷右军良莠不齐，窝阔台所尽是锐，万一忠孝军失利被歼，金军再无前锋，危如累卵。皇帝大失所望，又召完颜合达回京议事，然而合达慑于蒲阿权势，竟改附和，反对兵河中。皇帝无奈，救援河中之事就此作罢。十月，窝阔台开始攻城，城金军据死以守，直到两个多月后城垣毁殆、粮草竭尽，才被蒙军攻破，守将讹可逃回阌乡后，却被皇帝以不能殉国的罪名杖杀。此时，拖雷的右路军已近邓州，尚书省献策屯兵关隘城之，民间清野聚保山砦，此计虽可暂时保住分城池，令蒙古之师兵疲尽，陷“攻不能、战不得”的困境，可广大的郊野乡村必定在蒙骑铁蹄肆意践踏之满目疮痍，届时经济民生崩溃，朝廷一样土崩瓦解。皇帝亦心知肚明，并未采纳此计，唏嘘：“南渡二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竭肝脑以养军。今兵至不能逆战，止以自护，京城纵存，何以为国，天其谓我何？朕思之熟矣，存与亡有天命，惟不负吾民可也。”诏令阌乡行省率军南，准备以破釜沉舟之态与拖雷决一死战；移剌蒲阿留时任元帅左监军的杨沃衍守卫阌乡，完颜彝驻军阌乡以南十五里，互为犄角之势共保潼关，其余大军则全南。落日风沙暝早，穷冬雨雪转迟，似是受到国家的风雨飘摇，这个腊月中州大地的雨雪尤其多密，淅淅沥沥，潇潇雨歇，在征人沉重的心再添一层愁思。李冲坐在小泥炉前酒，斟满一杯递给完颜彝，笑：“这雨有什么好看？你总站在窗边，冷气气沾久了，仔细旧伤又疼。”完颜彝接过酒盏，仍锁眉立着，过了片刻，才举盏一饮而尽，叹：“雨夜不易被人发觉，你快回汴梁去吧，接了仆散姑娘后速速离京，切勿迟留。”李冲一愣：“怎么了？”完颜彝一手轻在他肩，和言：“你是为了仆散姑娘才投军的，没拿过朝廷一文薪俸，又不是金人，不必留在这里等死，趁现在京城还未封锁，快带仆散姑娘走吧。”顿了一顿，微微加重语气，缓缓：“太和，你是个聪明人，去南朝也好，回山东也罢，总有你的路，只是你千万记住，一定要善待仆散姑娘。”李冲脸也沉了来，急：“已到这一步了？”完颜彝颔首称是，回拾起案上着翎羽的军书递给李冲，低：“大军途中遇敌，参政命我和杨沃衍全军南，如此一来，潼关必定失守，河中府已失，河南无险可凭，亡国只在早晚而已。”李冲珠一转，迅速在心里盘算了几回，抓住他的手低：“那你呢？主呢？！”完颜彝中有痛闪过，转瞬又归于平静，正：“我受两朝天知遇之恩，岂能辜负？至于她……”他的语调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惨然：“她品洁犹甚男儿，断不肯弃宗庙百姓于不顾，到了城破那一日，她……”终是哽住说不去。李冲急得抓耳挠腮，苦苦劝他一同逃走，完颜彝却执不允，说到最后，转断然：“‘国无，至死不变，者矫’，人各有志，你要走就走，不必再多言！”李冲只恐汴梁生变，日夜兼程赶回京中，谁知纨纨听他说明事由后哭个不休，最后呜咽：“我若抛宁自个儿去逃生，还算是人么？”李冲急：“她是吉星降世，皇帝会保护她的，你如何比得？”纨纨泪满面，只是摇不允，定要与完颜宁同生共死，李冲急得脚：“一个个都这么心左！我真恨不能绑了你去！”说罢，突然怔了一怔。纨纨以为他着恼，泪婆娑地抬起，怯生生唤：“冲哥……”李冲回过神应了一声，坐来握住她小的双肩，压低声音：“纨纨，你想要和她在一起，又何必陪她死在这里？咱们绑了她走就是了！”纨纨唬得面如雪：“绑？！”李冲：“别怕，咱们是救她，又不是要害她，咱们带她去找将军，没准能把将军也劝服了，到时候四个人一起逃命！”纨纨哆嗦了半天才缓过来，怯怯地问：“可是宁那么聪明，咱们哪能算得过她？”李冲沉思片刻，低：“单凭你我自然不能，你再想想，还有哪些人真心为她好，或许可以帮咱们呢？”完颜宁放手中铜镜，勉往角添上笑影，站起来唤：“福姑姑。”福慧怜地挽住她，笑：“公主的风寒都好了？怎么瘦成这样，可怜见的。”完颜宁笑：“好了，多谢姑姑记挂着，我早就想去瞧纨妹，又怕过病给她。”福慧听她提到纨纨，神微沉，挽她走到室，掩门低声：“李相公回来了，说是将军让他带着姑娘远走飞，姑娘不敢对叔婶说，叫我来讨公主的主意。”完颜宁微微一颤，很快：“来得正好，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个主意，只是为求稳妥，我还是去见一见他，把话问明白了，再由我去向二叔二婶说。”福慧叹：“难为公主了，病才好些又要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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