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从前你年幼，现在一年大似一年，自有这名字的用。”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室，纨纨见四无人，悄声：“宁，我问过叔父了，他说我祖父从前有一把极好的匕首，后来就不见了，他以为翁翁给了我爹，可我到爹爹书房和母亲房里找过，并没有找到，福慧姑姑也说不曾见过。”完颜宁沉：“许是禁军抄捡时，顺手牵羊了。也罢，咱们再找找其他门路。”纨纨，激地：“宁，多谢你这样费心。”完颜宁低叹：“不必谢，你父母待我的恩，又岂是我能够报答的。”纨纨心中好奇，却也不敢细问，怯生生地应了一声。二人又切切私语一阵，天渐渐暗了来，疏星淡月，清风频徐，一银河光华璀璨，两边牵织女星烑烑闪烁。人们早在院中设香案、置瓜果，又备了细针彩线、银盆清，完颜宁携纨纨到院中，笑：“‘络角星河菡萏天，一家笑设红筵’，咱们都没有家了，自己笑设红筵吧。”对天拜了几拜，默默祝祷纨纨一生顺遂、早遇良人，转念想到自己，除了祈求国泰民安、早日昭雪冤枉之外，竟不知可以为自己求些什么，心颇觉无趣，拈起两枚银针，一枚递给纨纨，又叫风凝光等一同穿针乞巧。人们笑着捻了彩线去穿针孔，纨纨却小心地以余光瞥见完颜宁得了巧之后才穿过去。风笑：“主和大姑娘都乞到巧啦。”完颜宁浅笑：“一个就不成了。”说罢，又拈起一枚银针轻轻投里，果然沉了去，人们皆笑了起来。世间女七夕乞巧，皆求女红针黹技艺众，纨纨忖度此景，拈起银针随手丢盆里，不想那针却稳稳当当地浮在上，月光烛火两相映照，使得针影重叠，竟似朵形状，风拍手笑：“大姑娘真巧！”纨纨有些尴尬，怯怯地转顾完颜宁。完颜宁却不甚在意，笑：“天孙娘娘明察秋毫，姑母从前教我针线，我却没好好学，再骗不过神明的。”说得一众人皆笑了起来。纨纨想起嫡母，神微黯，轻声：“我听福姑姑说，母亲极擅针饪，爹爹年轻时的贴衣，都是母亲亲手的。”完颜宁，想到自己的将来，心里愈发无趣，浅笑：“那你可要多乞些巧，将来给我的妹夫也裁几件。”纨纨才十一岁，哪禁得这一句，登时小脸通红，嗔：“宁……”仰望向天边女双星，低笑：“我将来的宁夫也像……”牵星三字刚到嘴边，突然想到郎织女虽笃，却隔着银汉迢迢万古相望不相亲，寓意甚是不祥，忙截住了话，低不语。完颜宁也不以为意，挽着她去看人们乞巧不提。清平的日并不久，冬十月，西路传来噩耗，蒙古军攻破西夏重镇灵州，剿杀西夏锐二十万，兵围都城中兴府。皇帝自亡齿寒，忧心不已，在廷新设益政院，与杨云翼等终日论求良策，然而每尝议到最后，君臣皆积弊已：军队纪律涣散士气低落，国库空虚财政蹇蹙，百姓贫苦艰难无以为生，南临世仇北接敌，好不容易重新修好的西夏却覆灭在即。国破思良将，皇帝追念开国时如云将星，苦求不得，自喟叹，益政院谏议裁撤冗官冗将，节省宗室戚里用度，然而皇帝担心朝堂会因此动生变，危及社稷，只得缓缓图之。完颜宁听闻后，心知宣宗任用吏员监视百官已久，朝臣尸位素餐，唯知表演忠诚，蒙军一来则呼天抢地挥泪如雨，蒙军一去则弹冠相庆争奏祥瑞，全无一务实举措；而新君虽有救亡图存之心，却无卧薪尝胆、除弊革新之志，这十年苟安河南地，全仗西夏牵制，如今西夏灭亡在即，金国也来日不远了。她想到此，心中更觉冰凉，自忖一生所愿无非尽心竭力报效国家，一旦国家不存，自己又何以焉附？转念一想，又想到纨纨，心：“朝政之事我无法主，纨妹那里可不容有失。”于是命人备车往济国公府。车辇了南门，便往龙津桥方向行来。风忽闻不远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随后车急停，周围惊呼之声四起，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惊慌的哭泣声和各品撞击坠地之声，十分混。风急忙搴帘而探，却见前方龙津桥上有一中年妇人在火堆旁捶顿足哭喊叫骂，更发疯似的意挣开两侧甲士，一个劲地往火堆里冲，周围百姓或驻足观看，或奔走呼叫，闹得这一带人仰翻，场面极为不堪。随行的殿前军见状，恐公主受到冲撞惊吓，早已各持兵刃将辂车团团围住。完颜宁纤眉一蹙，沉静地：“把车停到路边去，这样居中挡，百姓们不便逃散。”车移到路边之后，她又面不改地搴帘而望，对侍卫：“速去告知开封府，理一理她有什么冤。”说罢，忽见一骑向自己驰来，上之人缓带轻裘、风神迢递，正是承麟。承麟在车旁勒住，皱眉微责：“你胆也忒大了，这闹有什么好看？！”完颜宁浅笑：“兄怎么也在这里？”承麟白了她一：“我来正事，才不像你。”说罢，回向侍从：“带回去！”完颜宁定睛一看，才见后几个侍卫装扮的人正绑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肤微黑，一双睛光动，明亮至极，此刻见了完颜宁，忽然哀声：“神仙救救我，小人原是路过，多看了几龙津桥上的闹，得罪了这位贵人。姑娘神仙一样的品格，必也是菩萨般的心，求姑娘救我……”完颜宁转顾承麟，后者笑骂：“贼小，你看错人了，她可不好骗！”少年并不理会，只是哀求完颜宁相救，完颜宁环顾四周，怕他也同那妇人一般闹将起来，便和言：“莫怕，我与你同去，待问明了事由，你若无辜我自送你来。”那少年闻言，面一沉，随即低不语，似在苦思脱之计。承麟见状，怕他节外生枝，忙拨转带他回去。到府中后，杜蓁迎了来，那少年又故技重施，向“好心的夫人”哀哀求告，杜蓁心善，便要开求，完颜宁轻轻拉她手臂，低声：“嫂嫂别急，且听兄问他，问明白了再放不迟。”承麟本不愿杜蓁参与此事，此刻也只得由她，于是便领了妻妹同去堂上，设座于帷屏之后，自己则讯问：“你是何人，姓甚名谁，家乡何？”那少年镇定地：“小人姓李名冲，青州人氏。”承麟颔首：“你因何来到汴京，父母何在？以何为生？”少年淡淡：“我家被朝廷括田括地，父母都死了，我活不去，便到京城里来寻个生路。”承麟又问：“你与葛宜翁之妻如何相识？”少年讶然：“葛宜翁是谁？我不认识，也不认得他婆娘。”承麟笑：“你不认得？那你为何要帮她？”少年直喊冤，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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