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面遽然一变，本来玉树琳琅的一张笑脸，顿时寒气人，森然：“你以为我今日才看到你？那婆娘去敲登闻鼓时，我已见过你，今日她在龙津桥积薪纵火，你又在暗中察看，还说不认得她？”少年面不改，依旧镇定地：“贵人真的冤枉我了，登闻鼓和龙津桥两都是闹市，我常在此地找营生，碰到闹停来看一看，也是人之常，怎说我认得她？”承麟笑：“如此说来，我不曾看错，她敲登闻鼓时你也在旁边看闹？”少年称是，承麟冷笑：“既如此，你刚才怎说不知葛宜翁是谁？那妇人敲登闻鼓之时呼天抢地，反复陈说丈夫冤，你岂有听不见的？分明是存心欺骗，破绽来了。”那少年语噎，珠一转，又哀求：“我方才怕贵人追究，才一律撇得净，我是听过她喊冤，不止是我，许多围观百姓都听到了的，贵人要把他们都抓来灭不成？” 风蓬孤（三）赠书承麟闻言冷笑：“说得好！我本没想好怎么置你，你倒提醒我了。”说罢，便叫来家仆要用铁骨朵将他击毙。杜蓁惊怒而起，急：“住手！你……”完颜宁料定承麟不会枉杀无辜，忙住杜蓁一臂，示意她稍安勿躁，果然听李冲厉声骂：“贼，你这般杀百姓，必遭天谴！”承麟笑：“你串通刁妇，滋事纵火，扰京都，也算无辜百姓？有什么遗言，趁早说了吧。”李冲冷笑：“滋事纵火的又不是我，你说我是那婆娘同谋，可有证据？”承麟：“这话不错，我去绑了她来，与你当面对质。”李冲纵声大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承麟昂首站起，背过双手，意态极是骄横：“哼，我既能绑了你，如何不能绑她？”李冲愈发不屑，斜视着他：“她自有……”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对方在装腔作势自己的话，忙改：“她上有圣明天庇护，有亡夫魂魄保佑，你能奈何？”完颜宁已听得明白，想来是葛宜翁之妻所诉冤不实，而承麟在查访中发现了这个暗中相助的少年。她在屏后听到李冲机善辩，齿上竟丝毫不输阵仗，便和言：“李相公说得极是，纵火扰民，罪不在你，你只是路见不平，襄助苦主申冤，也没什么错。”李冲闻言笑：“多谢神仙。不过我没有路见不平，更没帮她申冤，姑娘看我了。”完颜宁见他油盐不，实难对付，向承麟浅笑：“王爷，无凭无据，怎好定人的罪；便是果真有罪，也该给开封府置，断没有关在家里的，还是放了他吧。”杜蓁亦附和不已。承麟侧首，见完颜宁在帷屏之后向自己使，知她已有计议，便笑应允了。李冲谢过承麟，又对帷屏的完颜宁：“今日多谢姑娘，不知姑娘仙府何方？他日若有机缘，自当报答。”完颜宁不料他还要反过来探自己，微微一哂：“李相公不必客气。家父荆王，向来护百姓。”她原是信开河，谁知李冲听到荆王二字，中神变了几变，笑：“原来是荆王府的郡主……多谢郡主。”说罢，快速地拱手而去。承麟命人暗中跟随李冲，又撤去帷屏，磨泡哄了杜蓁回房照料徽儿，然后皱眉：“妹妹，你方才不曾看见，他听到你是荆王之女，脸上神可古怪得很。”完颜宁奇：“哦？莫非此事是荆王主使？”承麟沉：“这就更奇怪了，一个寻常将领，荆王为何要置他于死地？”完颜宁愈发不解，浅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越听越糊涂了。”承麟笑：“原来你不知？我方才见你哄他，又提到荆王，还以为你早有筹谋。”他顿了一顿，解释：“此事说来也简单，月前有妇人敲登闻鼓鸣冤，说她夫君葛宜翁是方城镇防军中人，被方城军总领之弟屈打亡。开封府接了她的诉状，派人去方城查问，军中之人皆葛宜翁推诿差使滋扰妇女在先，因总领病重，他弟弟才代为理事执罚，依例打了葛宜翁四十，并非重刑，断无命之虞。府尹这般回复那妇人，谁知她过了几日，竟抱了柴薪去龙津桥上放火自焚，武卫军都制不住她，官家也听说了此事，又让开封府再去彻查，定要还她一个公。开封府衙吏去了方城县衙，那县令也是这般回答，还说当日审理行刑皆在县城街衢之上，百姓们亲目睹，遍地都是人证。那衙差又去询问当地百姓，人人皆将军并无过犯，便如此回京复命。也不知为何，过了几日，大理寺忽然派人去方城把人押了回来，披枷带锁地倒像是犯了重罪，这时御史台也发了疯似地谏，说要杀之以安民心，大理寺得了这一句，不由分说便把人关了死牢。”完颜宁听到死牢二字，心中一沉，蹙眉：“既如此，那妇人为何今日还要纵火？”承麟叹：“你不晓得，那人勇冠三军，又甚得军心民心，官家舍不得杀他，一直拖着不肯批朱，那妇人一心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又故技重施，想迫官家尽快旨。”完颜宁沉：“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敲登闻鼓也罢了，龙津桥位近禁，在此地积薪纵火之事绝非一个初来乍到的妇人可以筹谋；武卫军又怎会制不住一个妇人，由得她两次放火？”承麟颔首：“妹妹说得极是，而且台谏二府日日上奏谏，绝非常态，必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完颜宁想了一想，又问承麟如何发现李冲，承麟笑：“我今日原想去找你商量此事的，到了龙津桥边，看见那妇人又在放火，旁边百姓有看闹的，有惊慌失措的，只有他到撺掇百姓去瞧，唯恐天不，我便猜测他是同谋，想带回来细细审问，谁知他竟这样狡猾。”完颜宁顿时明白，他为何这般虚虚实实地探真相，又为何派人尾随，只见承麟收起玩笑不羁之态，面凝重地：“如今朝中正缺良将，咱们为宗室，绝不能坐视朝廷再错杀忠良。”完颜宁缓缓：“兄莫急，我先去探探陛的圣意。”回后，完颜宁径直往仁安殿，向皇帝面禀龙津桥上所见之事，末了，又恭敬地：“陛恕罪，此事滋扰百姓、有碍圣德，臣不敢不据实禀报。”皇帝摆摆手，温和地：“妹妹不必这样拘礼。这事也不是什么军政要事，无非是一场纠纷，事主都已了死牢，那苦主竟还闹成这样，实在不成统！”说罢，又皱眉：“论理，陈和尚并未错什么，只是代兄行权，名不正而言不顺，被人抓住了大文章。”完颜宁一怔，微微睁大睛，不敢置信地：“是他？！”皇帝看了她一，讶然：“你认得他？”完颜宁回过神，避实就虚地：“臣幼时曾听先帝说过此人忠孝智勇兼而有之，所以记得。”皇帝颔首：“不错，先帝很是喜他，放在边奉御郎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