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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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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人偷偷跑去,要是遇到怪怎么办?是不是那妖威胁你的,他拿住了你什么把柄,你不要怕,若有难你尽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

昨夜他回来时已疲力竭,顾不上避人耳目,想必是有守夜的士兵将所见形告知了郦王。龙芝牵挂裴隐南的伤势,全无应付对方的心思,只了声“殿多想了”便要绕开对方。不料郦王握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拖回边,沉声:“既然不是受他胁迫,为何你要替他卖命,他可是一只妖!”

龙芝被他攥得手臂生疼,又遭到这番咄咄人的追问,不禁也不耐烦起来:“他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与他是人是妖没有关系。”

郦王怔住了,过了好一阵:“果然,你还是在怪我,怪我那一夜没有来救你。”

龙芝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脱:“你与他不同,我又不在意——”

讲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声音一哽在咙里。郦王脸变得铁青,死死抓着他,鼻尖几乎戳在他的脸上:“好啊,我就知你在骗我。你不在意我,在意那只妖是不是?赵元衡说得没错,你的确被那妖迷了心窍,如今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番话后,郦王便将他甩开,一脚踹开了厢房的门,叫:“都随我来!”

士兵跟在他后鱼贯而,龙芝心,追在郦王:“你要什么?”

郦王很快就发现了卧在草垫上的裴隐南,提着剑大步走过去,却在看见他的脸时吓得连退了几步。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定了定神,用剑柄抬起裴隐南的,回望向龙芝:“这是那只妖,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对方鲁的动作激怒了龙芝,他拨开众人冲到郦王前,把昏迷不醒的妖抢在怀中,冷声:“怎样都不关你的事,去,不要再打扰他。”

赵元衡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怒喝一声:“大胆,谁教你这样对殿说话的!”

“他都变成了一个怪,你竟还要护着他。“郦王不可置信地开:“龙芝,这妖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你对他这样死心塌地。”

说完他便即刻剑,似是怕听到龙芝的回答一般,声俱厉:“此妖若是不除,我看你是永无醒悟之日了。”

就在他挥剑裴隐南颅的那一瞬,剑鸣乍响,一澄明如的寒光抵住他的脖颈。龙芝不知何时夺过了侧士兵的兵,杀意如同冰雪,覆上他向来秀丽温柔的眉目:“究竟是三殿的剑快,还是我的剑更快,三殿要比一比吗?”

郦王哪里料到得到他会对自己剑相向,微微张着,一时竟吐不半个字。一旁的赵元衡看得目眦尽裂,刀威胁:“龙少卿,你疯了么?快些将剑放,你若敢伤大王一发,我必教你与此妖死无葬之地!”

三人僵持片刻,龙芝轻笑一声,竟调转剑锋,横在自己颈上:“你们尽可上前试试,我左右不了别人的命,左右自己倒是能够的。”

语罢,他将剑锋往一压,雪白的颈项登时裂鲜红血痕。郦王失声叫了句住手,想要夺他的剑又不敢,最终后退一步,收剑回鞘,说话时嘴都在发颤:“龙芝,你如此辜负我,他日可千万不要后悔。”

一屋的士兵很快随着郦王离开了,龙芝当啷一声丢手中的剑,坐倒在裴隐南侧。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了,手指还在轻轻地发颤,与郦王彻底撕破面闹了一场,虽然疲惫,一颗心倒是前所未有地轻盈起来。

视线无意间从裴隐南面上掠过,才发现这个人不知何时醒了,见他看过来,便抬起手,吃力地抚了抚他颈上的伤

龙芝顿时了笑容,凑到他面前细细端详半晌,继而嘲笑对方:“你现在变得好难看。”

裴隐南:“难看还看这么久。”

“都怪你给我咒!”一说到这个,龙芝就十分气愤:“我也不想看你,不想你,可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变得这么奇怪,都是你害的。”

裴隐南睛睁大了些,难得愕然之,低低:“可是——”

“可是什么?”龙芝怒气冲冲地截断他的话:“你这个大骗,还说自己不会迷惑别人,从前你哄骗那个姜仲的手段,我可是都看在里了。”

听到这个名字,裴隐南只是微微一怔,旋即有意外又有好奇地问:“姜仲?你怎么能看到他,连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龙芝觉得他又在骗人,但还是将梦境里的所见所闻都陈述给他听,说话时一直留心对方的表,暗想倘若这个人脸上现一怀念或动,他都不要再讲去了。可是裴隐南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什么反应都没有,像在听别人的事。等到他说完了,才:“看到我杀那么多人,不害怕吗?”

他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龙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我为什么会害怕?”

“你胆那么小。”裴隐南:“一草动,就吓得路都不会走了。”

龙芝脸颊顿时地烧起来,凶地开:“我才没有这样没息。”

裴隐南不说话了,只是笑,笑得龙芝想狠狠咬他一,只可惜在这人上找不到一嘴的地方。他憋着气,扯扯对方的发辫,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你是不是喜姜仲?”

那抹丽的睫轻轻掀起,裴隐南扫了他一中仍有笑意。龙芝猜不透对方此时的心思,只看他朝自己招招手:“靠近些,我再告诉你。”

什么话还要凑近了才能说?龙芝狐疑地俯,却听裴隐南:“还不够,再近些。”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可他太想知答案了,顺从对方的话一再靠近,整个人几乎趴在裴隐南怀里。突然间,一风从他的耳廓拂过,的,轻柔的,得他半边躯都没了力气。他刚想躲,脑袋上蓦地重重挨了一记敲,裴隐南犹嫌不够似的又敲了一,咬牙切齿:“这样编排人,我那些七八糟的故事都是你写的吧,是不是我和旁人多说几句话,你都要觉得我喜他?”

“我没写过!”龙芝痛得抱躲避,委屈又不服气:“倘若你不喜姜仲,为什么他说什么你都照,明明伤得那么重,还一门心思要替他除妖。难只有他的命令不能违背,与我的约定就不算数了么?”

说到最后,他又想起裴隐南在烈火中灼烧的可怖形,忍不住鼻尖发酸,了好几气才把漫上的泪眶。裴隐南原本还想教训几句,然而一低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好笑又无奈,对自己:罢了,这小妖怪连喜是什么都不懂,还与他计较什么。

他轻轻唤:“龙芝。”

直至唤到第二遍,龙芝才对上他的视线,漆黑的睛里光盈盈,仍有未的泪:“什么?”

裴隐南:“我陪不了你多久了,你带上那面镜山后去芦州找英娘。她是个心的妖,会教你怎样在人世生活。”

龙芝皱起眉,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为什么陪不了我很久,你只是受了伤……伤总是会好的,大不了我等几十年,就算等一百年也没关系。我也是妖,一百年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至多不过三日,鸩火就会再次燃起。”裴隐南平静得全然不像在说自己的生死:“我撑不过一次。”

“胡说八!”龙芝陡然声调,嗓音在不自觉地发抖:“我连死人都可以救活,怎么会让你撑不去。”

对方笑着摇摇,将手腕放在他掌心里:“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看一看就知。”

那截手腕枯瘦修涩,是一截燃过的炭,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龙芝受惊似的一颤,意识地想推开,然而他还是怀着最后一希望,一缕神识往裴隐南探去。

这样的事他从前也过一次,不过那次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许可,即刻就被对方击退,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这次他畅通无阻,沿着经脉来到气海,裴隐南的血焦涸,灵气衰竭,即便龙芝修为浅,亦能看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到了这地步,别说是龙芝,就算是神仙手,也救不回裴隐南了。

先发抖的是手,随即是臂膀,连带着肩膀。待到前都模糊成一片,龙芝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哭,他的咙也抖得厉害,发不声音,唯有泪自地、接连不断地从眶涌。天穹与灰暗的屋梁仿佛在此刻倾斜,将他挤压在中间,不留一空隙,他艰难地倒了气,凭借仅剩的一理智侧过,不让对方看自己狼狈万分的脸。

裴隐南起先微笑着,底藏着一线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待到他开始噎,哭得不成样,那缕期待才慢慢暗去,变成预料到一切的平静。他掰着龙芝的手臂迫使他面向自己,替他上的泪,笑:“别哭,你哭的样真的好难看啊。我是今天分别,明天就可以忘记的人,什么要为我哭。”

龙芝躲了几,发现躲不过去后,索抱住对方,将脸死死埋在对方颈间。裴隐南犹豫了一阵,才回拥他,任他将泪全落在自己上,拍抚他不住颤抖的背脊。他有些后悔把真相告诉龙芝了,怎么会哭成这样呢,哭得他都有些苦恼了,不知自己还能献什么,才能让龙芝不再难过。

窗格上的天光一转换颜,昏黄变成的黑,月光照幽暗的厢房里,很单薄的一片白影,伶仃地打在上。

房中的两个人依旧保持原先的姿势,龙芝陷在裴隐南怀里,还在一地哽咽。他都记不得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每次稍稍平复没多久,很快又会开始掉泪。这次本来也要哭的,但实在是累了,他抬起手,指尖裴隐南的,随即小心翼翼地往上摸索,掌心贴在对方的脸颊上。

“不哭了?”裴隐南垂看他,神颇为无奈:“你哭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一看到他的脸,龙芝的眶又开始微微泛酸,他行忍住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怕说得不够清楚,他重新问了一遍:“你的伤势,那阵燃在你上的火,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去许久,裴隐南才回答:“反噬。”

“反噬?”龙芝迟疑:“是鸩火么?”

赤炼只在他面前提过提过一次,他居然仍记得。事到如今,裴隐南也不必再隐瞒去了,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鸩火以魂为引,这样大小的一团火,足以耗尽凡人的一条命。”

他摊开手,一苞般的黑焰在他掌心亮起,旋即被他握灭。

龙芝记起数百年前那场自王而起,燃遍都城的大火,心登时漫过一阵寒意。的确,当时裴隐南燃黑焰,挡在他前的兵将与士都像瞬间被了血一般,纷纷变成瘪枯败的尸。可是后来他们在岐蒙山相遇,裴隐南用过两次鸩火,龙芝并没有看见有人因此死去,那对方所用的魂,又会是谁的?

倏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追问:“……你用了自己的魂?”

大雨过后,连续两日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天幕明净,云的影倒映在溪里,仿佛追逐着动。

龙芝卷起,雪白修的一双脚浸在中,晃破中的云影。已经过去两日了,鸩火至多不过三日就会燃起,他还只剩一天的时间想办法。

想着想着又气起来,两日前裴隐南说过的话犹在耳边,“龙芝,我已经太久没有作为我自己活去。”龙芝也是在那时明白了对方为何受重伤也要猎杀妖鬼,为何一次次用自己的魂燃起鸩火。对一个每日都活在誓约的影之不由己的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解脱。

可他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放弃自己,上千年的修为,如此广阔的天地,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龙芝底又浮起魂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无论怎样医治都是徒劳。就像一株须枯萎的,即便再心地养护,终会一日日衰败去。上天与他开了一十分残忍的玩笑,赐予他与生俱来的疗愈之力,却让他留不住任何一个想要留住的人,母亲与老师是这样,裴隐南也是这样。

他将手肘撑在上,俯望向溪。清澈的波映他的面容,一张年轻的、忧愁的青年脸庞。真不知妖为什么都喜人,有了七,就有了数不尽的烦恼。一只脑袋空空野兽多快乐,没有恨,每日只需吃和睡,就算经历离别,那也是无关要的离别。

正兀自着神,大殿那边传来阵阵士兵的惊呼,大声叫“走了”,嗓音中浸满惶恐。宛如安暮鼓的最后一声响在龙芝心,他脑中空白一片,整个世界也骤然空旷寂静了,只剩溪中那张青年的面孔与他对视。呆怔良久,龙芝才霍然起,连放在一旁的鞋袜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大殿奔去。

火的确是从龙芝居住的那间厢房燃起的,火势猛烈,很快就蔓延至整廊。清亮的日光,那柔摇曳的漆黑火焰妖异而不祥,提着桶的士兵在院中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救火。就连赵元衡也护着郦王远远地站在廊外,他低声与郦王说了句什么,对方摇摇,蹙起眉盯着完全笼罩在火中的破败房屋。

不料士兵中忽然闯一人,像是没有看见熊熊燃烧的大火般,也不回地踏上了廊。那纤秀的背影实在太好认,郦王心胆俱裂,大声叫:“龙芝,别去,快拦住他,别让他靠近火!”

他说着自己也要动,却被赵元衡一把拦了。其他士兵畏惧火焰,动作迟了一步,睁睁看着龙芝从廊上穿过,雪白的衣袍眨间已没烟尘里。

厢房满是呛人的烟气,屋梁发劈里啪啦的剥裂声,不断有裹在火焰中的碎木坠落。龙芝不得不将浸满溪的衣袖掩在脸上,着扑面而来的浪四找寻。好在没有多久,他就在厢房的一角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裴隐南就呆在他惯常休息的角落,火焰已经吞噬了他的半边躯,他却不一声,像是知不到痛觉一般,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自己燃烧。

看见对方的模样,龙芝如鲠在,顾不上如火炉一般灼的地面,扑坐在他侧。

裴隐南嘴角动了动,带笑意,望着他:“最后一次了。”

“不是的……”龙芝握住对方的手,与裴隐南的肌肤相比,他冰冷得更像个死人,语无次地重复:“不是最后一次。”

他们相识的时间那么短,对方还没有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还有那咒术……那害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总忍不住去想裴隐南的咒术还没有解开。在一切问题都没有被妥善解决之前,龙芝不能让——也不允许让他死!

裴隐南:“去吧,让我一个人——”

最后几个字还未来得及吐,就被掐断在咙里。裴隐南一动不动地僵坐着,微微放大的明亮金瞳倒映龙芝近在咫尺的面容。

两片颤抖的嘴贴上他的,前所未有的柔,隐约的梅檀清香,合在一起竟有动魄惊心的意味。龙芝很张,闭,气息凌,整个人都抖得厉害。这样唐突的举动,他反而更像那个被唐突的人。

待到裴隐南反应过来,要推开他时,龙芝已撬开他的齿关,一粒清凉小巧的珠落在他的中,被一推,立即里。

宛如冬日的最后一粒雪落在地面,待雪化开,磅礴的生机也随之降临。焦枯的血被滋养,涸的灵海再度充盈,即便是濒临衰败的,亦在生万一痕绿芽。遍布裴隐南全的暗红裂痕在急遽地愈合、淡化,伤痕累累的肌肤重归平整。愈合的过程是痛苦的,裴隐南息不止,几乎是带着怒意质问:“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

“我只知我要救你!”龙芝泪大声:“我不能看你死在我面前,我不到……”

满室大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他前的怪已变回成昔日的模样。邃妩媚,盈盈的眉,英朗的廓,一颗光华夺目的珍宝,举世无双的人。龙芝绷的躯终于松懈来,正预备起,不料贴地面的手掌与双陡然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烈灼痛。

他刚发一声痛楚的闷哼,躯随即一轻,裴隐南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龙芝听见对方训斥自己:“一个失去丹的妖,不十日就会死于衰竭。龙芝,救人之前,你想好了要怎么保全自己吗?”

龙芝讪讪:“等你好些,再把丹还给我,这样也不行?”

裴隐南几乎要被他的天真气笑了:“就算是吃去的东西,也没有那样轻易就吐来的。待到你的丹能为我所控制,送还给你的那一天,你早没命了。”

龙芝的确不知失去丹还会让自己丧命,霎时慌了神,揪裴隐南的衣袖:“那怎么办,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十日后,我真的会死吗?”

对方瞥他一,冷笑:“还真假什么,反正你也不怕死。”

龙芝不说话了,只把脑袋埋在裴隐南肩上。裴隐南有疑心他又在哭,然而已经走到了院中,众目睽睽之,他也不能使龙芝太丢脸,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

看见裴隐南,郦王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变了脸,害怕这妖知了他们两日前的所作所为,会施展手段报复。所幸裴隐南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他们上,径自抱着龙芝走院,往另一边的竹林去了。赵元衡松了气,本打算劝侧的郦王回正殿歇息,谁知一扭,却看见郦王满面云,气得颈上的青都隐隐凸浮:“一定是他救了那妖,我让他不要将自己的能为告诉任何人,可他竟然让一只妖知!”

赵元衡听得云里雾里,疑:“谁救了那妖,大王是说龙少卿?”

郦王却看也不看他一,转回了正殿,

龙芝仍沉浸在自己命只剩不到十日的噩耗中,心中一团麻,已经开始一一细数自己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直至裴隐南将他放,他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发现对方又把自己带回了竹林。他就坐在那座断桥的一,粼粼清溪从他足畔淌过,珠不时打在他赤的脚背上,激起几清凉。

裴隐南迈桥,握住他的小扯了扯,迫使他将双足浸冰冷的溪中。

龙芝脚上沾满黑灰,失去丹的那一瞬,他与地面相的手足都被得一片红。先前急时不觉得痛,如今被溪一激,不由蜷起双拼命往回缩。裴隐南一手钳制住他的两只足踝,面无表:“别动。”

他语调颇为不耐烦,动作却放轻了些,另一只手托在龙芝足底,温的手指缓缓抚过他的伤。龙芝知他在用法力替自己疗伤,一时有些张,小心翼翼地开:“我的丹虽能延续你的命,但倘若你频繁动用法力,反噬还是会发作,你要……当心些。”

“命都快没了,还担心这个?”裴隐南也不抬:“要是治你这小伤还要遭到反噬,我这一千多年也白活了。”

龙芝气得抬脚想踹他,愤然:“你若不想活去,尽像从前一样到找妖去杀就是,我也不了你,什么总是对我冷嘲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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