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你了呀。”梁度轻飘飘地答，“‘楚辛，你想要边有个同类吗？’你没有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乔楚辛哭笑不得。他起床给自己上了衣，方才转说：“我说的是‘想也没用’。梁度，现在的你很像人，但未必就是我的同类。”梁度掀开床单，赤地走到他面前，迫使他直视这比他更大健的成年男躯：“哪里还不是？你指来，我再调整。”乔楚辛叹气：“梁度，你不明白，不是说骨骼血相同，dna里每个碱基对都吻合上，就是人类了。关键在于，文明的认同和传承。”“你图书馆里所有关于人类文明的藏书，我都读过了。我掌握的人类语言类，比任何一个人类个都要多。这样还不行吗？”梁度不甘地问。乔楚辛沉默片刻，说：“你穿上衣服，随我来。” 最后一个地球人乔楚辛从衣柜里取一小方质地柔的记忆金属丝布料，往梁度手臂上一搭。暗带银纹的面料有极佳的延展，很快就攀爬着覆盖了梁度的全，形成对襟束腰袍加军靴的款式。一从未剪过的发散在后，梁度觉得碍事，但此刻没空整理，便随手取了弹力线圈，在脑后潦草一束，跟着乔楚辛走房间。乔楚辛带着他走向飞船停泊区。梁度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四十光年外。”乔楚辛回答。上了飞船后，他将一双纤细的手镯和脚环，连同黑项圈递给梁度，“上吧。这是暗质防护服，一旦宇宙线超过承受范围，幽光防护层就会自动激活。”梁度其实已经适应了星域海之外的世界，并不需要这个，但看见乔楚辛上也有，便二话不说地起来。乔楚辛启动飞船，驶离1e星球。这回他没有找太空蠕虫“开门”，而是将曲速引擎的层级推到无限接近最大值的99循环。飞船的周因此产生了不可见的“气泡”般的引力场，周围的时空开始发生扭曲，前方收缩、后方扩张，形成了曲度空间。就像把一张纸弯曲对折，原本距离极远的两个，在此刻缩短了间隔。乔楚辛所驾驶的小型星际飞船，在短短的四个小时，抵达了四十光年外的另一个恒星系。梁度坐在驾驶台的副座，透过透明舷窗望向茫茫太空，发现他们正在接近一颗褐灰的行星。它看起来与1e星球积差不多，但没有大气层和白的云，也没有绿植被覆盖的分。当然和1e一样没有蓝海洋，它看起来死气沉沉，不像是有生命居住的行星。“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梁度问。乔楚辛轻轻地“嗯”了一声。梁度转过脸看他，闪烁的荧光打在舷窗又反回来，像柔波在他脸上漾，这一刻梁度很难形容乔楚辛的里有什么，也许是伤和痛楚，也许只是一片时隔久远的淡漠。

飞船逐渐靠近这颗星球，降低度，在百米低空减速飞行。梁度俯视星球表面，看见灰的山脊线，褐的平川和盆地，黑的裂隙般的沟，一律燥且枯槁，没有一态和生命存在的迹象。但随着起伏的大地在他底不断掠过，他发现了曾经的生命遗迹——不止，已经可以称为文明遗迹——楼崩塌留的地基，城市风化后的钢铁骨骼，半掩埋在沙土中，被一阵阵尘暴日夜侵袭。悬崖边上的断残垣如无数手臂盆地，告诉来人这里曾经是繁华的海港。在一些山上，还留存着树木大面积枯死后的残躯，已经在炎的土壤中半碳化，其间散落着风力发电机的大而残破的扇叶。“这里曾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国家之一，它玩政治，cao纵经济，圈占资源，挑拨战争，发展科技，因此稳稳占据着世界霸主的位置。”飞船再次降低度，提速掠过渊般的低谷。“这里是星球上曾经的海洋，百万海洋生如今已经全灭绝，如果我们停在面，走一步也许就能踢到鲸的碎骨。”洋底的海盆、海岭和海沟从飞船方不断掠过，像这个星球嶙峋的骨架，梁度陷沉默。直到再次看到海洋边缘的大陆架，飞船才缓慢抬升，另一块大陆。“这里是我生和成的地方，但我已经没法准确辨识‘家’的地，只能据经纬度来定位。”乔楚辛控制飞船，停靠在丘陵包围的一盆地，这里离海洋边缘不远。舱门打开，风裹着辐扑面而来，乔楚辛上的防护服自动激活。他一步步走舷梯，着灰蒙蒙的天空，站在空无一人的死寂的大地上，朝梁度伸一只手：“迎来到我的母星——地球。”梁度走舷梯，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在梁度掌心中微颤，但乔楚辛的声音依然稳定：“你想选择成为人类，那就一定要来这里，亲看看人类的家园和文明发源地。你从书籍中了解了它的诞生与辉煌，就要来这里，亲耳听一听它的陨落与消亡。”乔楚辛牵着梁度的手在这片荒漠中漫步，从空俯瞰，仿佛沙海中极小的两个黑。走到海岸边的一缓坡，乔楚辛停脚步，随意往坡面一坐。后是斜伸的岩板，遮了一块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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