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丢了一棵树在院中，对草我不通一窍，不知它的名字，但我和不时经过，都很喜它。树尺余，枝苍劲，蓄势待发，披枝横迤怒走，如一盆景，被我移植到家中缀台。其实秋季不适合植移植，但它坛土曝在外，若不移植就要枯了。为减少分失，我大刀阔斧行删剪，只留四五枝，还有数片叶零挂树梢，赫然挂了北方清秋时树木的相。去图书馆借书时，聆听父亲摆在书架一侧，静如树，悠然而立；不打的封面就像不和群的小孩，任他旁人笑语，顾自玩自己的。我喜这静与素，像夜里的人审视自我。书的作者是台湾作家张大，父母是山东济南人，四几年国军撤退时跨过海峡了对岸的人，他也就成了生在台湾的山东人，据说在台湾文坛很有些名气，记得阿城或朱天文赞过他。阿城和朱天文的文章我都喜。阿城的闲扯，是上得厅堂得厨房的味；朱天文文章字里冒幽幽之凉我亦喜。张大这册书很得我意，人事都与山东关联，时不时蹦的山东土话觉亲切。那些土话在故乡时自己也不断说，但是离开久了，乡音已迷失在普通话里，在别人的文章里听见乡音犹如他乡望见故乡的月，分外明。聆听父亲是个容易会错意的书名，其实，它是张大写给自己孩的书，父亲是个借指，指自己以及祖家的先辈——整个济南懋德堂的张氏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一述而不作的秘史，里面的故事或远或近，通过辈们有意无意的述说，成为孩最早听到或者借鉴到的经验之谈。其中，有家规、经验、反思以及自省，辈们零碎的说，一一滴渗到孩的骨里。聊天在山东土话里叫拉呱，或者是拉闲呱、闲拉呱“呱”一般指事、典故、故事。拉闲呱时没有固定的状态、姿势，可以随时故事，也可以随时故事，象意识。张大就这样讲述故事，有时正讲得趣的故事突然就蹦到了跟主题无关的事上，随即又在适度的时候拉回来，故事并不杂，人如刻在雕版上的线条，清晰可辨。这本书来对我而言，与其说是阅读，不如说在听张大拉他们家族的呱。我觉得好文章应该是“须弥藏芥，芥纳须弥”一枝见一世界，一木看到人世浮生。这文章写来不易，像如椽笔在方寸纸间绘仕女望山，仕女要眉目清楚，山要淡而有影，不能只写意，还要工笔。聆听父亲大概是这个样的，人载着家国运，三者织在一起。作者由人到家族，人在家族里行走，家族在国运里颠簸，国运成为远景，淡而有影衬照着人。中国近现代一百多年的历史，就是张氏家族五代人生活的底。作者无意抹那个时代背景，只说家族以及家族里的人。社会就如一场风，无论顺风逆风，人都行在风中，从他们被风起的衣角间，能看到社会背景的激。因此，这是一个家族的琐碎记忆，不是传奇，更不是个人传奇，这是家族里蒜的小事——发生在变革时代家族里的小事。说国、谈民族，这些太大，太远也太，回来说家族还是要说人。人们往往说人类是社会的主题。其实，这话太，也太空，单个的人放社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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