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是不是现颓势了？”荆纲有痛苦地问。

等到祝缨吃饱，他也刚着放了碗筷，祝缨确定，他有心事。祝缨便邀他去走走，荆纲也沉默地同意了。两人随意地走在了街上，荆纲穿着素服，街上的人也不大看得来“孝”，只有好奇他穿得还怪好的。

荆纲：“不多叮嘱两句吗？如今可不比当年了。”

祝缨：“常听人这么说，不过据我所见，也不算少。打从我仕以来，就一直遇到有这样的人。”

荆纲想想：“也是。”又慢慢地吃起早饭。

这些人的衣服也是新旧掺半，什么样式都有，“蛮风”颇重，但是人的脸上是有生气的。比起路上遇到的，完全不同。

看祝缨与一个陌生在街上行走，人们都远远地招呼，并不上来打扰。

祝缨角泛起一丝冷笑：“某地？它可有不少亏空！这场大可帮了它的忙了！逋租、隐、逃亡、隐田、私放官司……存档，都可以推给这场大了。不但火能够消除痕迹，也能够哩。”

荆纲一苦笑，显得更苍老了：“年轻时，什么都不怕，一劲儿地往上冲。岁月不饶人，这几年愈发觉得吃力了。家父过世，我没有一儿留恋就丁忧了，也是觉得乏力，心想，能回到家休养一阵也好。哪知，路上……”

没走多远又被人打劫了！第一次，他的护卫们拦住了，只损失了一只装笨家什的箱。第二次，匪类竟执兵刃，他折了两个健仆。亏得他当机立断，把笨重的行李都给扔了，他夫人又抖散了包袱，铜钱等洒了一地，引人捡拾，这才有机会逃掉。

这不敢再走小路了，斜过去又回到了官上。赶了几天的路，斜回来，发现已经绕过了那段坏掉的官，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才有心清行李，发现在任上的积蓄丢失了大半，夫人的侍女也丢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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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问：“路上发生了什么？”

他也无心再追究了，匆匆赶回家乡。幸尔接来的路途还算顺利。

“知一些，亲见惨剧很少，过了数日当地官府还只是漫不经心，竟不知心疼，救济也是一团糟，只推说存粮被泡坏了，没有。亏得一些乡绅、族老，又或者当地百姓自救。不然，就真的要吃人了。”他以往没见过这么惨的。

更让荆纲痛苦的是，大渐渐退去，驿路没有恢复，当地饮困难，米价踊贵。

他在回来的路上，不巧遇到了一场洪，大小不知，反正驿路断了一阵儿。见到了惨状，与旱还不太一样。旱灾绝收，你之前存的粮、品都还在，可能少儿，凭之前的贮藏，能撑一段时间。洪一来，能给你把所有的东西冲没了，什么粮、衣服包括牲畜……不能上房，那就都泡完了。

荆纲看祝缨一路与人断断续续地说话，又看西州这一片新，起了个：“您到了哪里，都能经营得很好，天像您这样的人太少了。”

荆纲微微摇：“可再也难见这样的人能登位了。”

荆纲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隔得远远的，脚步匆匆，只有不懂事的孩才有时间驻足。但也不断有人来喊他们，秋收快到尾声了，小孩有学也不上，得田帮忙，拣拾田中遗落的粮之类既耗时、收获又不多，最适合他们了！

祝缨了：“有儿。”

到了安南一看，再与外面一比，这里可谓桃源乡了。您这儿不比山外富

祝缨：“你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比较少见灾，她到福禄县之后的十几年，是比较罕见的风调雨顺，偶有减产，压力也不大。但是小时候家乡也遇到过歉收，虽然不算太严重。而近年来天的灾害似乎也多了些。荆纲年纪比她大，见过的应该比她多。而且他是从吉远府考去的人，背景也不，宦海沉浮，见的也多，这么绪外不正常。

荆纲：“我回到家里发现吉远府还勉有些昔日的样，总疑心是自己想错了。天之大，又岂能各地官员都是能臣？想与人谈一谈时局，又无人可说。吉远和乐，谁肯听我一个老危言耸听呢？我想，如果如果天还有人能看来那就是您了，才来想同您说一说。

他打了个哆嗦。

荆纲沉默了，这其中的猫腻他又岂能不知呢？那样的惨状，多半也与当地官员心思不在救灾上有关。

他们决定从小路回乡。

灾的时候，四面都是，偏偏都不能喝。因为你不知里面都泡着些什么东西。泥算好的，淹死的人、畜也都那么泡着。

“遇着了灾，民变……”

祝缨看了他一：“你这般憔悴，似乎不全是因为家里有事？”

祝缨：“说再多，记不住又有什么用？该教的、能说的，早就教完了、说尽了，去挨了打就能想起来了。何必再这个心？”